大世面的,见眼前这帮江宁旗人对自家少君这般怠慢,年纪最小的那个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赵安擡手拦住。
然後赵安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象牙腰牌递了过去,轻声道:「这是在下的身份凭证,不知可否进城?」
麻子领催接过赵安的象牙腰牌翻来覆去掂量两下,然後朝不远处叫了声:「老瓜,老瓜!你他娘的识几个字,过来瞅瞅这劳什子!」
「来了!」
墙角蹲着叼菸袋的旗丁老瓜慢吞吞起身过来,这人打小在旗学读过书,满文汉文都通一些。
从麻子领催手中接过赵安腰牌後,老瓜眯起眼看去,结果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手中的菸袋也随之「吧嗒」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镶...镶...」
老瓜的声音跟破风箱似的,拿着腰牌的双手都有些哆嗦,下意识朝眼前的赵安看去。
「镶什麽镶?镶金了还是镶玉了?」
麻子催领有些不耐烦。
「头,是镶黄...镶黄旗...满...满洲...副都统...」
老瓜涨脸的样子像极了被掐住脖子的老鹅。
「镶黄旗满...满洲副都统?!」
麻子领催也愣住了,怎麽可能?
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赵安,怎麽也想不通眼前这穷酸汉人小子会是上三旗的副都统。
赵安配合的露出一抹微笑,平易近人的笑。
但瞧着,更像是装那啥的笑。
「你们搞什麽东西,围在这干什麽,不知道老子在睡觉!」
城门楼里走出一个身着正四品武官补服的佐领。这佐领姓瓜尔佳名顺泰,方才一直在门房里头小憩,被外头动静吵醒一脸的不耐烦。
「大人,这腰牌?」
麻子领摧从老瓜手中夺过赵安腰牌,第一时间送到佐领手中求辩真假。
「什麽腰牌?」
顺泰接过腰牌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没出口的哈欠生生止了回去,本能擡头扫视四方:「副都统大人在哪!」
「大人,就是他!」
麻子领催指了指面带微笑,看着「宠辱不惊」风轻云淡的赵安。
「他?」
顺泰愣住,瞅瞅赵安,再瞅瞅其身後三个穷帮闲的随员,最後目光在粮道衙门的青篷马车上停留片刻,转而原本震惊的表情瞬间怒火上涌:「冒充副都统,好大的胆子!」
「啊?假的?」
麻子领催没反应过来,「不是有腰牌在麽,怎麽会是假的?」
「这年头什麽没有假的?」
顺泰将的赵安的腰牌在手中掂了掂,「江宁织造局的假绸缎都敢冒充苏杭贡品,这腰牌就不能造假?」
说话间,顺泰身子往前踏了一步,看着依旧保持平易近人形象的赵安竟笑了起来:「小家夥,你胆儿挺肥啊!冒充什麽人不好,非要冒充我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你小子要在别地装神弄鬼老子管不着,可你小子千不该万不该骗到老子头上,哼!」
言罢,手一摆:「将这几个骗子拿下连同这假腰牌押送将军府!妈的,老子这辈子最恨骗子了!」
顺泰为何如此憎恶骗子?
因为,他被骗过。
几年前有帮京里的八旗破落子弟冒充福康安大帅到各地招摇撞骗,江宁便是他们行骗的一站。
时任参领的顺泰就上了当,真以为那骗子是福大帅,结果被人家骗去毕生积蓄,不仅落得个大笑话,连带着参领也被降成佐领。
没想几年後又碰上个骗子,这回倒不敢冒充福大帅了,改冒充上三旗副都统了!
嘿,吃一亏长一堑的顺泰能饶过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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