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团练是地方自发组建的保境安民组织,所以军官指挥体系是没有对应品级的,指挥层面上也不归兵部管理,「谁建谁负责」的原则。
这就给了赵安充分利用的机会。
大概,这也是朱珪任职安徽巡抚期间给继任者留下的最大一笔「遗产」。
老宋那边已经派人打了招呼,赵安这边却没等老宋这个兵备协办委员一起去团练总营,只着一身靛蓝棉袍由郑符阳和四名亲卫陪同,骑马缓行至大营两里外便下了马,继而众人徒步向营区走去。
这是赵安的习惯,不管视察还是调研,哪怕是检阅,都要确保自己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离辕门还有一里便听见营中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间杂着火铳射击的爆响。赵安一行循声绕过正门,从侧方一片松林穿入来到营区西侧的训练场边缘远远眺望起来。
场中,约莫三百余名士兵正分作三队操练。
一队练长矛突刺,枪头包着布团,但突刺力道极狠,每刺必喝杀;
一队练刀盾配合,藤牌格挡、腰刀斜劈,动作乾净利落;
远处一队则在练习火统装填,教官拿着沙漏计时,统手们从腰间药壶倒火药、装铅子、用通条压实,动作虽显生疏,但已初见章法。
站在树下看了有半刻钟,赵安这才微微点头准备入营,这时,一名在旁监督训练的哨长发现了赵安一行,快步走来面带警惕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
郑符阳忙亮出一面铜牌,那哨长见牌上「团练总局」字样,脸色顿时一变正要跪拜,却被赵安擡手制止:「不必声张,你们团长在何处?」
「回——回大人,叶团长正在炮队督操。」
哨长指了指远处山头。
赵安让其在前带路,约走了有十多分钟便闻到浓烈硝烟味,视线中十余门小型火炮分作两排,炮手们正围着其中三门进行操演。
叶志贵对火炮不擅长,负责炮队的是从巡抚标兵炮营调来的几名老炮手,跟抽调过来的军官们一样都额外拿巡抚大人开的高薪津贴。
几个老炮手各自负责一帮新兵,其中一门炮准备完毕後就有老炮手挥动手中三角小绿旗:「放「轰!」
伴随巨响,炮身猛地後坐,白烟喷涌,一枚黑沉沉的实心铁弹呼啸飞出,在约三百余步外的预先标着落弹点上砸出一片飞石。
赵安估摸大概有四百多米的距离,射程相对较短,不过这些火炮都是绿营使用的轻型火炮,本身威力就不够。真正有威力的大炮都在八旗手里,绿营除了水师外基本不列装大炮。
近战的话,这些轻型火力还是能起到不小作用的,这也是赵安为何给每个团都配一个人数200
人左右的炮队原因。
开支很大,不过全算在和坤帐上,安徽本身是没有那麽多火炮的,是和坤通过兵部从其它地方给安徽调了一批,另外工部新铸造的一批火炮也被和坤以各种理由划给安徽一部分。
炮声过後赵安方才率人走近,叶志贵余光瞥见有人过来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浑身一震,慌忙快跑过来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抚台大人!」
抚台大人来了?
周围炮手军官闻言,哗啦啦跪倒一片。
赵安笑着让众炮手、军官们起身,走到那门刚发射过的火炮旁伸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炮管,问边上站着的一名老炮手:「这是什麽炮?」
「回大人,这是劈山炮,仿广东水师所用制式,炮身长四尺二寸,口径二寸一分,重一百八十斤,用铁弹重三斤,装药二斤至二斤半,射程三百步内可破木寨、击散阵。」
老炮手不仅回答了炮名,还说了这炮的「出身」以及详细指数及威力,令得赵安甚是满意,又指向旁边几门更小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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