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参观生产线的同僚和钱进。
钱进本来没兴趣,他在电话里拒绝,可是王栋却派了厂里的小车去市供销总社门口接人。
当天下雨。
国营第二饭店蒙尘的玻璃窗上有细流蜿蜒而下,留下模糊透明的轨迹。
气温骤降,现在的晚上已经算是冬夜了。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到处是骑自行车匆匆赶路回家的身影。
钱进进入东海厅后,却是另一番天地。
明亮的大吊灯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光线炽白,照亮了墙上略显陈旧的“祖国江山一片红”宣传画和墙角摆得整整齐齐的酒瓶。
空气中氤氲着菜品的暖香、烟草辛辣的蓝雾、啤酒花的麦香。
钱进进门,被王栋给拽到了自己身边坐下:“等你了,我的钱主任!”
“实在抱歉,我们部门真的很忙。”钱进向满桌的中年人苦笑。
王栋在电话里说过了,今天满桌子都是海滨市各工厂、企业的主要领导。
具体是哪个厂的领导很好判断,不少人还穿着本厂的蓝色卡其布工装,胸口有红线或者金线编织的厂名。
王栋倒是没穿工装,今天换上了一件熨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他脸上还残留着下午车间里激动的红晕,拉着钱进郑重其事的介绍起来。
钱进现在属实是海滨市的名人。
主要是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太强悍了。
王栋挨个介绍,钱进挨个握手。
介绍一个就是一杯啤酒!
这就是国营大厂领导们聚餐环境。
这也是钱进不愿意来聚餐的原因。
他喜欢喝一点,却讨厌拼酒乃至酗酒。
还好王栋了解这点,所以今天他一早说好要喝啤酒,否则喝白酒也是一杯一杯的来……
从左往右转了一圈,最后转到了他右手边的一个中年人身上。
这中年人寡言少语,坐姿笔挺,脸上有伤疤、头皮则跟被揭掉一样秃了一块。
钱进能看出他是军人出身。
果然,最后王栋声音洪亮的说:“钱主任,这位我必须得郑重的介绍给你。”
“这是谁?是咱们海滨国营化肥厂的当家人,杨大刚杨厂长!”
“你别看他现在是管化工厂的,以前是管兵的,他是正经的老兵、铁打的汉子、咱们国家的功臣!”
王栋介绍其他人的时候多少开个玩笑,但介绍杨大刚的时候很认真,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其他领导显然也知道杨大刚的过往,其他人介绍的时候多少互相调侃两句,介绍道杨大刚的时候嘈杂的包间霎时安静了许多。
钱进正要举杯。
王栋却滔滔不绝继续介绍:“杨厂长在六二年西南边境对阿三自卫反击的时候就战功赫赫了,那时候他跟着部队冲在最前面,端着钢枪顶着阿三的炮火荣立过二等功。”
杨大刚显然习惯了类似场合的介绍,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向钱进敬了个军礼。
钱进仔细看他,注意最多的就是他脸上的伤疤。
这伤疤从颧骨斜插下颌,在灯光下泛着浅白光亮,着实是一块带有温度的勋章。
王栋的情绪显然被调动起来,端起酒杯说:“这还只是开头,刚过去几个月的边境自卫反击战咱们都知道。”
“当时咱们杨厂长已经转业到公安系统了,但国家一声令下,他作为预备役军官二话不说重新入列!”
“另外是谅山战役吧?”
他问杨大刚。
杨大刚这时候稍微有点不自在了,说道:“行了,同志们都知道我那点事,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要每次吃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