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一个困难队。
他要包的是下马坡。
但他没猜到,他都已经回到安果县一线指挥所了,还会接到骚扰电话。
当时他正跟柳长贵、钟建新等领导在与技术员们探讨沉淀泥水的方案,然后仓库里那部摇把子磁石电话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钟建新跑过去,摇了几下接通了市里总机,然后捂着话筒对钱进喊:“钱指挥,市里的电话,找您的。”
钱进疑惑地走过去,接过沉甸甸的黑色听筒,里面传来一个腔调里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男声:
“喂?是钱进同志吗?哎呀,可算找到你了。我是消防大队老刘啊,刘志强!”
钱进一愣,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个人,培训学校当时验收消防工作,有这么个人去看过现场。
他疑惑的问:“哦,刘队长?你好,找我有什么事?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这种磁石电话机确实要靠信号通信。
对方听后赶紧说:“哦,钱同志啊,是这样的。听说您现在是安果县的抗旱特派员?还兼职当了包队干部?了不起啊!深入基层,您是榜样啊!”
刘志强先是一通恭维,然后切入主题:“那个,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一下。就是这次干部下乡包队,名单里也有我。但是吧,我爱人她、她身体一直不好,有严重的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下不了床。”
“另外家里还有个小儿子刚上小学,实在离不开人。您看,您现在是韩指挥面前的红人,又在一线立了大功,说话分量重。”
“所以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韩指挥说说情?让我缓一批下去?”
钱进嘴里: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怎么回事?嗤嗤,啊?嗤嗤,我听不清啊,怎么回事?这破电话信号又乱窜了,妈的,一台电话机打不了市内电话,这么个小工作都做不了,以后迟早换了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不光他这边受到骚扰,因为县里也有包队干部,所以更多的人把关系找到了柳长贵这里。
柳长贵那边义正言辞:“杜干事,我现在人在指挥所,这里的情况比你家里情况要困难十倍、一百倍!而农民同志们的情况又比我们指挥所的情况困难十倍、一百倍!”
“告诉你,现在重灾区的老百姓全靠喝泥汤水来保命;了,牲口渴死,庄稼旱死,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市指挥部组织干部包队、把干部派下去,是给农民救命、是去与旱魔打仗的!不是来挑肥拣瘦、讨价还价的!”
“我柳长贵区区一个县城小干部,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资格帮你说情!指挥部有统一部署,该下谁,怎么下,领导们自有安排!”
“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多打点水井搞点泥浆水出来,对不起,我这边还有紧急情况,先挂了!”
柳长贵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那刺耳的“咔哒”声在仓库里格外响亮。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一行人苦笑道:“真是,吗的,前线在打仗,后方还在想着怎么开小差!”
一时间,各种“困难”、“理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托关系找领导说情的,有拿着医院开的“诊断证明”请病假的,还有家里突然出现各种“离不开人”的紧急状况的。
各位主官们办公室里窃窃私语不断,电话铃声也比平时更频繁了,内容大多围绕着如何规避这次下乡活动,让各级领导不胜其烦。
第二天韩兆新上班,指挥部里不用接各区县指挥所的灾情汇报了,全是求情的话。
韩兆新气得在办公室里拍桌子:“乱弹琴,都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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