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闻言,一把将安全帽摘了下来,脸上展现出决绝的狰狞:“好,那你等着瞧吧。”
他冲其他技工吆喝。
姚守成翻译说:“我们的钻头没问题!金刚石的硬度绝对足够强!加压五分之四!继续加压!打穿它!”
油压再次飙升。
机器的咆哮声拔高了音调!
液压缸伸缩力度逐渐变大。
随着高速旋转的钻杆骤然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然后有轻微的震动感透过上百米的距离从地下传到地面上来。
低沉的轰鸣声一次次的加强,最后逐渐混进了一种类似铁棍在干石头上硬刮的尖锐噪音……
几个站在泥浆沟旁准备接样的青年工人脸色发白。
钱进本能的感觉不妙。
伊万那边似乎也急眼了,打开了一个一直没有开的小喇叭样设备凑上去听——
“嘎嘣!”
一声极其沉闷短促的金属断裂声,透过小喇叭传了出来。
紧接着钻机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猛地泄去了大部分负载。
机器仪表盘上,转速表指针疯狂回落,压力表指针迅速清空。
旁边跟着操作员学习的青工一下子面如死灰,他绝望地大喊:“钱指挥!糟了!掉钻了!”
说到最后仨字,他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钱进懵逼了。
不是吧?
刚才担心卡钻结果没卡钻,现在又掉钻了?
“不是!”伊万却突然厉声打断青工的话,他猛地抬脚跺地,又伸手指着青工让对方闭嘴。
而他自己则侧耳倾听小喇叭里的声音。
钱进也凑上去听——
是、是什么在翻涌激荡的声音。
几秒钟后,伊万将小喇叭给紧紧扣上了,解释说:“这里面的配件很害怕氧化,不得最后关头不能打开它。”
然后他露出笑容,一巴掌摁在钱进肩膀上:“把手表和眼镜给我!”
钱进惊喜的问道:“成了?”
伊万笑道:“当然了,刚才那个声音就是岩板被打穿了,否则钻头怎么会突然落空?”
“你们选的地方不错,下面空了,确实有水流层。”
一个青工恍然大悟的说:“啊,对,书上说在深层钻探中,成功穿透坚硬隔水层或者断裂带进入含水构造时,往往伴随明显的压力下降和钻速变化。”
“这如同掉钻,但两个结果天差地别。”
钻探机自带的高压抽水机还在运作。
一股浑浊不堪的黄褐色泥水继续往外喷,但是这泥水慢慢的就变的澄清起来。
最后,是清澈冰凉的地下水从孔口的泥浆导流沟中喷涌而出!
水珠溅在钱进手臂上。
生疼。
不是砸的疼,是水温太低落在温热皮肤上冻的疼!
出水了!
水流越来越大!
很快冲开了导流沟底部残留的松散土块石块,然后汹涌地冲刷过预先铺好的草垫垫成的泥沟。
还残留在四周围观的人群先是沉默,继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一起喊叫起来:
“出水啦……”
“真的挖出水井来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水真好……”
巨大的声浪爆发开来,远处在树荫下闲聊的社员们闻言狂奔而至。
马从力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那双沾满泥土草屑的大脚板狂喜地踩踏进排泥沟里,然后溅起浑浊泥水花。
他兴奋的往四周看,双臂高举过头顶使劲拍掌:“舒服、舒服!这水真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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