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夺天工的水殿,那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宽阔御河,如碧色绦带,在月色下波光粼粼,于苑囿间蜿蜒流淌。
乐曲之声,正是从水殿中的亭台楼榭内传出。
周围的守卫多半被引走。
尽管如此,依然看到正面还有不少太监与禁军高手,二人从水殿背后绕了一圈,终于上到那用名贵楠木构筑的奢华殿宇。
五层殿阁之上,远见一人伴着九盏玉色灯盏,宝光琉璃。
他戴着高冠,着一身九龙袍。
周围有一圈宫娥翩翩起舞,更外侧,是那些唱着“江都宫乐”的大家,弦声轻盈,曲调婉转,轻声哼唱着:
“渌潭桂楫浮青雀,果下金鞍跃紫骝。绿觞素蚁流霞饮,长袖清歌乐戏州。”
杨广眼神迷离,坐在楠木桌前,正在喝酒。
忽然间,他抬头望月。
也就这一刻,周奕正从楼顶朝下探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及四丈,加之宫灯明亮,各都把对方的眼神看得清楚。
“喀嚓”一声。
杨广手上一抖,把一只玉杯碰落打碎。
“来人~!”
他先是大吼一声,周围宫娥大家全都吓得不敢抬头,霎时间跃来数名太监跪倒在地:“陛下。”
众人各自低头,不敢举目。
这段时间,杨广喜怒无常,谁也不敢招惹。
故而没瞧见他正抬头上望。
这一次,双方又有一个对视。
“给朕出去,朕要一个人清净。”
“是~!”
那些大家才来献唱,但陛下怎么说,她们便怎么做。
几位太监把地上碎掉的玉杯捡走,用衣袖把酒水快速擦干,各都告退。
这些人才下四楼,一道黑影便落了下来,接着又有一道黑影落下。
杨广冷漠地望着这两名黑衣人。
靠前的那人,揭开面巾,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脸来。
“皇帝陛下,你好。”
这古怪的招呼让杨广眉头一皱,他五十岁上下,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
可身上却有股难言的气势。
这一皱之下,摆出一张怒容,足够让天下间的朝臣武将胆寒。
然而,这年轻人却浅浅一笑,并未因他发怒有所动容。
“你见朕不拜,就不怕朕杀了你?”
杨广凝视着他,听他道:“唐雎曾对秦王说,‘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陛下,我比那唐雎要厉害百倍。”
杨广给自己倒酒:“方才朕叫人拿你,你该如何?”
周奕道:“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我往来天下,踏风可行,自在来去。”
杨广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周奕有些疑惑:“陛下为何不叫人,反要唤我下来。”
“你若要行刺朕,早也出手,何必等朕唤人。不过,似你这等违逆之辈,若在旬月以前,朕自要令人杀你,只不过放在今夕,你才有机会与朕对坐叙话。”
周奕摇头:“倘若如此,陛下也将失去与我对坐叙话的机会。”
“你又是什么人?”
“请大隋赴死之人。”
杨广闻声窒息,怒瞪着他:“就凭你?”
“天下倾覆,自非一人之能事,”周奕摇了摇头,“然今我与陛下对坐,陛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叛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杨广把一杯酒喝了下去,怒色竟有收歇。
他仔细打量一眼:“你便是周奕?”
周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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