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也许你可以找出我们看不出的端倪。”
李七玄略微思考,心中对那批所谓的古货也有点好奇,当下点了点头。
“好。”
片刻后。
马车从神目宗出发。
凌家有两辆马车。
凌重山与凌未风、凌重霄乘前车。
李七玄与凌霜华同乘后车。
萧野和萧念九送到大门口便停了步,没有随行。
此时已近午时。
白源郡城的街道上阳光正盛,青石板路面被晒得微微发暖,远处隐约传来市集的嘈杂声。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来几缕带着烟火气的光。
车厢内只有二人。
膝几相近,中间隔了不到三尺。
凌霜华低着头,面红耳赤。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觉得他一定也能听见。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指尖在裙面上绞过来、绞过去。
李七玄看着眼前的少女。清丽如一枝初绽的白梅,温柔而善良。
他略微沉默,然后开口。
“霜华姑娘,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嗯。”
凌霜华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子。”
李七玄的声音很平静。
“父母生了七个孩子,我是最小的。”
“家里太穷了,养不活这么多的孩子,加上疾病和灾异,饥荒等等,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我大姐,我六姐,和我。其他的哥哥姐姐,都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后来,我的父母也去世了。”
凌霜华一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有一年饥荒,饿殍遍野,村子里庄稼绝收,家里没有一粒米,大姐为了让六姐和我活下去,把自己卖进了青楼,从此杳无音信。”
“六姐幼时被鬼附过身,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脑子便不太好了,身体也每况愈下。”
“最后,我不得不冒险跨越荒野,带她去城里求医——不治的话,她会死。”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凌霜华看着李七玄,内心里无比震撼。
她没有想到,李大哥的幼年时光,居然是如此悲苦。
“就是在那个时期,”李七玄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名叫米粒。”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悲伤,是那种提起最珍视的人时自然而然浮上来的温暖。
凌霜华心弦微微一颤。
她知道李七玄接下来会对自己说什么了。
“她也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我们两个算是同命相连。”
“后来有过无数次,我们两人并肩作战,在生死线上苦斗厮杀,并肩扛过来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底下都压着极沉的东西。
“后来我们因为一场变故失去联系,我现在一直都在找她。”
“我会找到她。”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比什么都坚定。
凌霜华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李大哥。”
她哽了一下,把声音稳住,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一定可以找到米粒姐姐的。”
她说得很用力,像是在替李七玄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车厢里安静下来。
风声从车帘缝隙间穿过,细得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马车在凌家老宅门前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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