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拿贡献点在藏兵阁替他换的——他早就被外放到偏远分堂去了。
三年前在白源郡,一头发了狂的妖兽差点把他撕成碎片。
也是周煮,拼着重伤把他从妖兽嘴里拽了出来,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
城中所有人都知道,田鹤是周煮最好的朋友。
此刻他贴在冰冷的石墙上。
锁链勒进手腕,铁刺扎入骨缝。
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想死。
至于别的什么恩情、脸面、道义……
呵呵,现在他都顾不上了。
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
……
归墟广场。
十二根青铜刑柱在灰蒙蒙的晨光下泛着冷光。
周煮被锁在最中央那根柱子上。
铁链穿过锁骨,封印咒纹爬满全身,穿过锁骨时皮肉翻卷,血已经凝固了,在铁链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经脉断裂的剧痛随每一次呼吸翻涌。
他没有出声。
孟守拙锁在左侧第二根柱子上,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贺秋山被捆在右侧,脸上青紫交错,嘴里还堵着那团破布,只能用鼻孔喘粗气。
田鹤也被锁在柱子上。
他的位置在最外侧,离周廷璋最近。
田鹤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停不下来,锁链随着他的颤抖发出一串细碎的金属轻响。
周廷璋一身华服立于广场高处的台阶上,周廷瑞与周廷瑜分立左右。
广场四面,明心城数千弟子列队而立,黑压压的人头从台阶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牌坊。
没有人敢出声。
有老辈长老站在人群中,低低叹了口气。
“崇阳城主尸骨未寒……”
旁边立刻有人扯他袖子,用力之狠恨不得把他的袖口扯下来。
那老辈长老面露悲色,终究没有再说。
年轻的弟子们低着头。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死死咬着后槽牙。
一个十四五岁的外门弟子偷偷抬了下袖子擦眼睛,被旁边的师兄一把按住了手腕。
周煮抬起头,看了看身侧被锁的故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穿过锁骨的那根铁链随着他这个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是我连累了你们……”
周煮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锁在旁边柱子上的人能听见。
“说什么屁话。”
孟守拙睁开眼说道。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没有慷慨激昂,但每一个都蕴含着坚定决绝的力量。
“有死而已。”
贺秋山从肿胀的嘴角挤出几个字,脸上写满了冷笑。
田鹤上下牙关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你……你当然是连累了我们!”
田鹤的声音又尖又抖,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他。
“我早就觉得你与那李七玄来往过密不是好事!”
田鹤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目光仿佛是怯懦的爬虫一样在青石砖上四处乱爬:“你一个人跟李七玄那逆贼交好,凭什么要我们陪着你一起死?”
说到这,他转向周廷璋,声音里的颤抖变了味道。
“大公子,我愿意揭发周煮!”
“这些年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全都记得!”
“我愿作证,求大公子饶我一命……我只求活命!”
田鹤疯狂磕头求饶。
周廷璋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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