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王会兑现诺言,且姜斗植作为你们的大哥,也绝对不会让你们的鲜血白流。你可以相信本王,更可以相信他。”
钟凤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那就好。”
而后,又有些许怅惘:
“其实……我很羡慕姜哥。”
“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也自然而然地潇洒离开。可是,我们不能,我们生在此处,长在此处,血肉早已同这棵腐朽的大树融在了一起,大魏便是再生父母。若是强行剥离,必然血肉模糊。”
“可是,我们都知道,乱世之中,倾巢之下,国之不存,家又何在,便是要削了骨肉,还大魏这再生父母,也得为之。”
“如果必须有人为之付出血的代价,那么……”
“不如是我。”
钟凤霄抱着林妩跳下船时,最后望了望这片他看了三十年的土地。
然后,短促地笑了两声,像是挤出来的。
“我的父亲……”他慢慢道,陷入回忆。
“他的脾气很差,如今也年迈了,昔日与王上作对,还做过不少丧尽天良的事。但,他确实是个忠臣良将。”
“虽然他总是责骂我不成器丢尽钟家的脸,父子之间经常争执。但我仍然记得,我大哥战死那日,花白了头的他擦亮那把被血浸成黑红色的战刀,请求圣上,许他替儿出征。”
“因此,我决不会说,请王上不要嫌弃他这种话。因为我最是明白,他一直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伏波将军,只要给他机会,他会证明自己,定然不会让人失望。”
他将林妩护在怀里,两人趴在船上,小船冲了出去。
在漫天卐箭射来激起的水花中,他的声音像梦一样:
“所以,王上。”
“请不计前嫌,给他这个机会,好吗?”
哗啦!
船逼近排水洞时,木闸缓缓升起了。此时江南王已经亲临城墙之上,要疯了:
“怎么回事?木闸的开关不是营缮所精心巧制,寻常人开不得吗?怎的他们这就打开了!”
他的副将瑟瑟发抖:
“呃,讲道理是这样的,但……”
但是,已故云妃的父亲、林妩此行吸纳的人才,周耀祖,从前便是营缮所的工匠,经常被穿小鞋派去修城墙,这木闸正是他的匠心之作。
江南王真想跳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寻工匠来,把木闸关上!”
而此时,载着钟凤霄和林妩的小船,正朝着那木闸冲去。所剩无几的大内侍卫,仍然在用肉身,抵挡着飞舞的箭雨,为他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一定要在木闸关上之前出去。一定要在他们出去之前关上木闸。
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终究是船头先探进了排水洞。
钟凤霄难掩激动:
“王上,你快——”
按着他的手臂,正抬头往上看的林妩,却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似的,打喉咙发出尖锐的嘶喊:
“钟凤霄——”
噗嗤。
木闸陡然降下,粗壮又尖的圆桩重重地,狠狠地,压在了钟凤霄的背上。
然后,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
钟凤霄瞪大眼睛,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因为他哇地吐了很多血。
林妩因为趴得前一些,堪堪与木闸错过并未受伤,此刻便立即保住他:
“钟……”
坚实有力的手,却将她的腰抓住了。
钟凤霄咬着牙关,嘴巴紧紧闭着,鲜血便从鼻孔,耳朵,甚至眼睛涌出来。可即便是这样,他也鼓起最后一丝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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