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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家中……”姜斗植皱着眉头回忆:“父亲不怎么同我讲朝中之事,也从不叫我做功课,我自己的院子连书房都没有。”“所有人对我十分客气,除了礼貌的寒暄,基本没有交流。”
“许是不懂得如何与我交流,亦或是,根本没什么话要对我这可有可无的人说吧。”
“安全屋这等重要的东西,更不可能告诉我了。”
他表情冷淡地说。
林妩闻言,本来就按着他要拔刀的手背,此时更是用上了力,传递一点温暖。
姜斗植便侧头看了她一眼,狐狸眼微微上挑,映出了她关切的脸庞。
“已经是从前的事了。”他低声说。
然后翻过手来,在宽大的袖子底下,不动声色地反握住她的手。
“但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继续道。
要说崔氏是书香世家,文豪大族没错,教书育人天下闻名,但在养孩子方面真是一塌糊涂。
崔氏夫妇狠心把姜斗植送出去后,为了断绝他对家的想念,对他不闻不问不说,一年里头他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他们也对他保持着距离。
就怕太亲密,生出感情,反而害了姜斗植。
毕竟,这个孩子离崔氏越远,就越安全。
但在看不见的对方,他们又对他极尽关爱和照顾。崔父那样严厉要求崔逖,要念书,要考功名,要深谙权术,对于姜斗植,他却十分放纵和宽容。
不但什么都不要求,还满足姜斗植的一切要求,只要他想,都让下人捧到他面前。
只除了一件。
“父亲的书房有一只沙钟。”姜斗植慢慢回忆:“里头的沙子是南海白沙,白中泛金,极其璀璨夺目,我很喜欢。”
“我以为父亲一定会送给我,可是那一日……”
姜斗植亲眼看到崔父将白金沙漏交给了崔逖,而且还对姜斗植说,这不是他能沾手的东西,本来就该给崔逖的。
他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就爆发了。
原来自己终究还是不受宠的儿子,家中的弃子,寄住在家中的外人罢了……
“我嚎啕大哭……不是。”
说漏嘴的姜大人赶紧改口:
“我小发雷霆。”
“闹了一日绝食后,父亲不但不让步,还动了气,将我跪祠堂。”
“然后,他就来了。”
让姜斗植懒怠念出名字的,当然是他那不相爱只相杀的大哥,崔逖。
“他把沙钟给我带来了。”姜斗植说。
林妩表示怀疑:
“他对你这么好?”
“好什么!”几十年过去了,姜斗植回想起来还是很气。
“他转头便去父亲那里告发我,说我偷东西!”
“父亲又把我狠狠打了一顿!”
林妩:……
“这是父亲唯一一次打我,就是打得太狠,他失口说了句。”姜斗植陷入回忆:“与其让你受这沙钟业火,不如今日就打死你……”
“沙钟业火?”贺兰太一插了句嘴。
北方民族普遍有信仰,对这些概念很是敏感。
“恶业害身如火……这沙钟,会让人犯下巨大不可饶恕的罪恶,从而遭受地狱的焚身之痛。”
一说到痛,他就被戳到了似的,微微兴奋起来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人的话就只能听一半!
林妩无语,直接跳过贺兰太一的梦话,发出疑问:
“可是,沙钟能让人犯下什么罪?”
沙钟,也就是沙漏。她拼命回想上辈子,这东西常用来烹饪计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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