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待他们离去,他看着杯盘狼藉,满座空无一人。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子瑜兄,你我来日方长。”
他拿起酒盏,仰天一饮而尽。
“母亲,您见到捷报了吗?
孩子今得状元,名震江淮,当扬鲁家门楣于天下。”
在寿春宫的云烟缭绕中,在侍者敲响的铜罄声声里,诸葛瑾缓步踏上长阶,当他整理衣冠,推开宫门,俯首下拜时,见到的是他一袭道冠龙袍的衣角。
“学生诸葛瑾,参见大将军。”
“起来吧,上前些,见我无需局促。”
“唯。”
诸葛瑾抬眸望去,唯见道冠华服,云烟缥缈,面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大将军,好似真如将民间传闻里,他是黄天应元显圣道君信以为真了般。
慵懒的坐在蒲团上,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好似漫不经心打量着自己。
可诸葛瑾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位看似僭越,看似好大喜功,看似崇道贵虚的大将军,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真龙。
龙偶尔会斜睨着它那双惑世妖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打量你。
它平易近人的幕后是将淮南群臣、世家乃至于百姓民心,操持于掌心的帝王权术。
这一点,只有深入淮南亲身体会过得人,才能真切感受到这位袁公的可怖。
在万民眼中,他是奖励农耕,分租田地,推行了曲辕犁与筒车的太平道君。
在世家眼里,他是推行新纸与印刷,开科取士给予世家更多入仕机会的袁家家主。
在群臣眼底,他是高居云雾之后,虽看不真切面目,却一手把持军政大权,乾纲独断的无冕之王。
在外人眼下,他是篡逆悖上,图谋不轨又强势难挡的汉大将军!
在他的不同义子眼中,在他的淮南老臣眼底,在他的新晋亲贵眼里,面前这位袁公好似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人千面,因人而异。
此所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乘时变化,因人因事因时而易,高深莫测,应天应命应运而生。
此谓之真龙天子也!
他诸葛瑾,此来寿春,为得正是重振诸葛门楣于天下,而所用方法,正是:扶龙!
诸葛瑾猜到眼下袁公待自己平易和善,定然是因为自己于考场之上所答的那番策论。
由是挺身上前,刚要试为袁公言之。
“荆州诸事,学生烂熟于心,眼下正是明公进取荆襄,豪夺九郡之时”
然而自以为成竹在胸的诸葛瑾,却见那云雾间大袖飘摇看不真切的人影,朝他摆了摆手,笑意吟吟。
“此事不急,诸葛卿,听闻你有一位二弟,名亮,字孔明,常自比管仲乐毅,小觑天下英杰。
怎么此行没随你同行来寿春赴考呢?是觉得寿春不比中原繁华,还是瞧不上朕,以为朕这淮南不能长久吗?
真是可惜呢,朕甚爱他之才,若来寿春,当收之为义子。”
一句话,问的诸葛瑾惊骇欲死,背上汗水已浸湿衣襟。
此前只是听说,是猜测,是感觉,直至此时此刻,直面真龙这一瞬!
诸葛瑾才深切知晓,袁公到底是凭什么,压制淮南群臣,将那么多心思各异,利益迥然的贤臣名将,操持于掌心的。
见面仅仅一句话,就让他自负才情的诸葛子瑜慌了心神。
自从琅琊逃难至南阳,要说他诸葛瑾活跃于荆州,尚可探查情报。
可自家二弟,始终在茅庐隐居读书,还尚未出世彰显名姓,他的才华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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