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这李克用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难道看不出来,这全都是王重荣的表演吗?
要不是他对河中军有大用,他们又处在自己的後勤要道上,赵怀安早就将这个王重荣一刀给砍了。
倒不是自己看不得国贼,而是这人实在小瞧人,他难道觉得这一番话能哄得了谁?
不过现在看来,李克用多半是真被哄住了。
这边赵怀安内心感叹着李克用的实诚,那边宋建终於开口了。
他和赵怀安之间早就有了默契,晓得这个时候该说什麽,於是宋建语气松动:「王重荣,你斩杀李都之事,本宣慰会上表朝廷,为你详细分说。但至於朝廷最终如何定夺,那便不是本宣慰所能左右的了。」
然後宋建话锋一转,就肃声道:「但是————。」
「但你擅杀朝廷命官,一藩节度,终究是坏了规矩!」
「所以你纵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日起,你和摩下的河中将士,便都暂归勤王行营调遣!你们所有人都需要在之後的战事中将功赎罪!」
「你可服气?」
王重荣大喜,毫不犹豫大礼回应:「末将感恩戴德,必为大唐鞠躬尽瘁!」
之後两日,河中方面陆续来了两万兵马到了龙门渡,如此勤王大军兵马之盛已达到顶峰。
但如此也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太原一地的粮秣,要支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如此,这也不得不逼着赵怀安需要立刻渡河,西进入关。
於是,当此前蒲津的盐料船都开上龙门渡後,赵怀安正式下令全军过河。
此次渡河,赵怀安亲带四千突骑在前,李克用带三千沙陀骑士为二番,最後诸军和河中军一共凑出两千骑,总共九千骑军先行开往对面同州。
——
而剩下的大军,将由宋建统带,稍後过河。
就这样,广明元年,四月十二日,赵怀安、李克用领九千精骑先发渡河,随後旗帜如云,烟尘似雾,龙入关中。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一百二十三年前,玄宗皇帝仓皇西奔辞庙去。
一百二十三年後,同样是芳菲落尽的四月,大唐的小皇帝同样从长安奔逃,只是这一次,大唐的丧钟已在身後敲响。
但要说还有什麽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一次小皇帝和祖宗那次比起来,更加仓皇,也更加狼狈落魄。
如果说当时玄宗皇帝西奔的时候,还是带着三千精锐飞龙禁军,有一支完整的团队,但小皇帝是半夜跑的,此刻随在他身边的都是以前的马球队武士以及宫内的宦官们,就连妃嫔、宫女都没跟上来几个。
从四月七日奔出长安,到了第二天午後,西奔车架离开直道沿着小路向西边凤翔而去。
在半道,刚至咸阳原时,後面就奔来几队人马,都是京中的卿贵们,他们也是在得到小皇帝西奔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来。
但无论是皇帝还是他们,此次出奔都非常仓促,像卿贵们也就算了,他们也就带了七八人,可小皇帝身边有数百人,这粮食的压力就大了。
後面到了咸阳原的时候,队伍又遭到了一场阵雨,除了有车可避的皇帝、田令孜和卿贵们,其他人,无论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全都淋漓尽湿,狼狈至极。
等队伍好不容易到了兴平,小皇帝实在是跑不动了,决定在这里歇一脚。
也是到了这里,附近的一些里社乡老晓得陛下来此,纷纷供奉了饭食过来。
这是小皇帝人生第一次吃这些粗粝的饭食,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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