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敌军阵地,猛然又爆发出惊人气势,脸上凶戾之色更浓。
朱温的强硬,非但没有让李克用退缩,反而像火上浇油。
他下意识地就要擡起手臂,下达总攻的命令!
既然不交人,那就杀光!用血来偿还!
就在这时,一骑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的马侧。
正是他的头号谋士,蔚州人盖寓。
「大郎,」
盖寓的声音压得很低,急切道:
「暂且息怒,听我一言。」
李克用动作一顿,侧过头,独眼中凶光未减:
「盖寓,你也要为那朱温小人说话?」
「非是为他说话,乃是为大郎,为我沙陀大业着想!」
盖寓语速加快,目光紧紧盯着李克用:
「大郎请看,朱温此贼,如今已是困兽,却故意激怒大郎,摆出死战之态,所图为何?」
不等李克用回答,盖寓继续道:
「其一,他自知交出部将必死,不交亦是死路一条,索性豁出去,以此凝聚麾下那群亡命之徒的军心,逼他们与自己同生共死。」
「此刻强攻,彼辈必作困兽之斗,我军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儿郎们的血,当真要白白酒在此处吗?」
李克用冷哼一声,但举起的马鞭却微微下垂了几分。
「其二,也是更要紧的!」
盖寓的声音更加凝重:
「大郎莫忘了,我等为何入关中?是为了报那失目之仇,还是为了收复长安,立下不世之功?」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几个字,才接着补充道:
「黄巢尚盘踞长安,十余万贼军未灭!那才是朝廷心腹大患,亦是我沙陀男儿建功立业、威震天下的机会!」
「如今淮西郡王已经在东面行动,我们再和朱温血战,就更要落其後了。」
「到时候反倒是让淮西郡王先入长安,我军心血岂不是尽付东流?」
盖寓顿了顿,观察着李克用的神色,见他独眼中怒火稍敛,似在思忖,便趁热打铁:
「再者,朱温他毕竞有朝廷和天子的背书,我们将他逼得太紧,到时候郑散战败,我军又要连攻朱温、尚让,就算我沙陀儿郎在勇,也是三拳难敌四手啊!」
「到时候,不仅攻克长安的功劳没有,还要被朝廷降罪,认为是咱们破坏大局,破坏了收复长安的大计!」
「那会,谁能帮咱们?保义军?淮西郡王吗?」
「今日且先放过此人,有此人带路,不仅可以削弱巢军死战之心,还能让他打头阵!」
「我军不费片甲,就能收得大功!何乐不为?」
「等我军收复长安了,到时候再收拾此人,不也是探囊取物,何必急於此时呢?」
「咱们在长安等了半年,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全歼巢军主力的机会!现在我们打朱温,且不说朱温所部也多精锐,又占据险要阵地,我军纵然兵力强盛,也不是一时就能吃掉他的!」
「到时候不仅郑敢难逃败军覆帅的结局,朱温军中的西门天使也难逃毒手!」
「然後,敌军再看朱温这种投降归正的尚且要一死,剩下的更不会投降!」
「如此,朝廷数罪下来,我军就算收复了长安,恐怕也得不到什麽了!还要成为众矢之的,让诸藩坐收渔翁之利!」
这里的诸藩说的是保义军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到这里,盖寓更是语重心长:
「大帅,莫要因小失大,恐日後悔之晚矣!」
「反倒是先留朱温一命,驱其破敌,而朝廷见大帅为了国家损了一目,也更加晓得大帅为了大局做出的牺牲,日後论功行赏,如何不补偿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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