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嗖嗖」从耳边飞过,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牙兵扑上来为他挡箭,被三支箭射穿後背,倒在他怀里,吐着血沫说:
「军师……快……」
王友通放下屍体,继续向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终於进了林子!
当王友通带着一众残军突围至林地,前面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但因为秋色已过,叶子已经半枯。
王友通再也跑不动了。
那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他喘着粗气,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挪到那棵大树下。
四周全是喊杀声,就是这麽快,当他们前脚进林,凤翔军後脚就包围上来了。
王友通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下来,费力地将那条剧痛的腿盘起来,摆成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太尉啊……尚让啊……」
王友通惨然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你这一走,可是要把老兄弟们都坑绝了啊。」
他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甲,将那把卷了刃的横刀横在膝头。
他不想跑了,也跑不掉了。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好汉子。
阳光穿过硝烟和枯枝,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放在了远处,那里,凤翔兵的包围圈已经合拢。
前後左右,黑压压全是敌人。
他们这最後一股齐军,被彻底围死在林子里了。
而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下,王友通依旧在下令:
「结圆阵!长枪在外!弓手在内!」
而精疲力尽的残兵们,也靠着本能靠拢在一起,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凤翔兵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围拢,显然不打算再付出伤亡。
阵中一片死寂,只有伤兵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王友通靠在树下,右脚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了。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都望着他。
这些面孔,有些他从冤句就认识,有些是後来加入的,更多是这两年才裹挟来的流民。
但此刻,他们都一样,血污满面,眼神绝望,却依旧握着刀兵。
「弟兄们……」
王友通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咱们……冲不出去了。」
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血腥的战场。
「但咱们不能白死。」
王友通撑着盾牌,艰难地站直身体:
「陛下还在长安!太尉还在东面!咱们多拖一刻,就能为陛下和太尉多争取一刻!」
他举起卷刃的横刀,刀尖指向天空:
「大齐!!!」
「万胜!」
残存的齐军爆发出最後的吼声。
凤翔兵发起了总攻。
第一波箭雨覆盖而来,圆阵中倒下数十人。
第二波步卒冲锋,步槊如林攒刺而来。
齐军残兵拚死抵抗,用身体挡住攒刺,用刀砍断枪杆,用牙咬向敌人的喉咙。
但人数悬殊太大了。
圆阵被一层层剥开,像洋葱般被层层剥开。
每倒下一个齐兵,阵型就缩小一圈。
王友通被牙兵护在阵中核心,他几次想冲出去厮杀,都被死死按住。
「军帅!留得青山在!」
牙兵哭喊。
「青山?」
王友通惨笑:
「老子的青山,早就没了。」
他想起冤句老家那三间茅屋,屋後有一棵老槐树。
起义那年,他带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