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汉章点了点头,本来守城就是要查奸,於是就说:
「此事,就请周先生协助卢长史办理。卢长史熟悉州务,周先生明察秋毫,你二人配合,我是放心的!」
「下官……领命。」
卢泰躬身,只觉得那周先生的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
接下来几日,卢泰如坐针毡。
他既要与周先生合作清查内奸,又要设法开展高仁厚交代的任务。
那周先生名叫周潜,自称是郑汉章旧日同乡,避乱来投。
此人行事缜密,手段狠辣,带着一队郑汉章拨给他的牙兵,日夜巡查,盘问可疑之人。
已有几名私下抱怨军粮克扣的士卒被以动摇军心为由当众斩首,人人自危。
卢泰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借职务之便,偶与名单上的人不经意交谈。
他先找了仓曹佐吏陈圭,以核对粮帐为名,在无人处叹息:
「唉,这仗不知要打到何时,粮仓再满,也经不住坐吃山空啊。若是能早些了结……」
陈圭是个机灵人,左右看看,低声道:
「长史,小的听说保义军那边放出话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若他们真能快点过去,或……或有什麽转机,咱们这些小人物,也能有条活路不是?」
卢泰听他话里似有松动,心中微喜,但不敢深谈,只含糊道:
「但愿如此吧。做好分内事,总有出路。」
顺手将一小锭银子塞进陈圭手里:
「近日辛苦,拿去打点酒喝,但嘴巴要紧。」
陈圭会意,连连点头。
接触陈圭如此,卢泰接触西门戍副,也是牙兵押衙的赵虔时更是谨慎了。
卢泰以巡察防务为名上了西城,与赵虔并肩而立,望着濠水对岸连绵的保义军营寨。
卢泰感慨:
「赵戍副,你看对岸军容,若真打起来,这第一线,便是你我脚下之地啊。」
赵虔冷笑:
「打它个狗卵子!」
「老子祖辈在这濠州生息,凭什麽给那外来之人驱使卖命?他们若真有本事,自去扬州争天下,何苦拖我们濠州子弟垫背!」
卢泰低声道:
「慎言!此话若被听见,恐惹祸端。」
赵虔郁郁道:
「听见便听见!大不了老子也反了!长史,你也在濠州成了家的,算是咱们濠州人了,难道真愿看着濠州沦为战场,父老涂炭?」
卢泰心中一动,却不敢接话,只拍拍他肩膀:
「好生守城,见机行事吧。」
赵虔眼睛眨了眨,明白过来了。
至於水军校尉孙横,卢泰暂时没找到合适机会接触。
与此同时,他与城外保义军的联络也开始了。
按照约定的暗号,他派了绝对心腹的老仆卢安,於子夜时分,悄悄来到濠水东岸一处芦苇荡。卢安按照吩咐,点灯,举高三下,熄灭,再举高三下,再熄灭。
对岸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划来一叶小舟。
船上两人,皆着黑衣,与卢安低声交谈片刻,接过一封卢泰手书,内容主要是城内布防细节、郑汉章作息及周潜此人的信息。
之後,这两人又交给卢安一个小竹筒,便悄然退去。
第一次联络顺利,卢泰稍稍安心。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周潜的眼睛。
此前毕师铎出兵扬州,为了稳定郑汉章,直接表其为濠州刺史。
而听闻昔日乡人做了使君,同样在江淮流浪的周潜连忙来投靠。
周潜以前就是盗贼出身,虽然像是个读书人,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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