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密旧部将领,李神福。
他身侧是同为旧部的蒙。
李神福身披半旧明光铠,外罩一件褪色赤袍,腰挎铁槊,盯着远处芦苇丛里的喊杀声。
没一会,那边杀声结束,前方芦苇不断折断,很快就钻出一人。
那人对李神福低声禀报:
「都头,确是淮南官军,约三十余骑,像是毕师铎的人马。」
「他们刚刚把程霸那些盗匪杀散,正向东北方向移动。」
李神福颔首,忍不住对旁边的蒙,笑道:
「老,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们还真就等到了那毕师铎!」
「不过这毕鹞子……果然名不虚传。」
「都山穷水尽到这个程度了,犹有这般战力。」
说着,李神福又低声自语:
「可惜,今日你注定要折在这片水泽之中。」
旁边的濠也是松了口气,建议道:
「老李,为何咱们不趁其与匪徒交战时突袭,一举拿下?」
李神福摇头:
「彼时彼辈困兽犹斗,强行攻击,我方难免损伤。且让匪徒们先耗其体力。如今他们虽胜,却已疲惫,又自认暂时脱险,警戒最易松懈。」
他顿了顿:
「咱们要投保义军是需要进身之阶不假,但不能把命丢了!」
「而且北面就有我们的人,他们跑不了!」
原来,李神福、滢两人早在数日前,就听闻毕师铎溃军北遁、可能窜入高邮泽,然後他们就萌生了围猎毕师铎的想法。
做过官军的,真的无法接受落草,这些昔日杨行密的部下们,日思夜想都想回去吃军粮。
而毕师铎的人头,就是他们回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神福望了一眼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当日杨行密兵败身死,他率残部隐匿此泽,忍辱负重,既为躲避高骈追剿,亦在等待时机。如今高骈身死,毕师铎这等枭雄亦穷途末路,那扬州城内的吕用之也是瓮中之鳖。
谁都晓得,这江淮锦绣江山将要落入那位吴王之手。
这时候投吴王,不仅是为自己和兄弟们的前途,更为了能入城後,杀吕用之一党,为杨行密和昔日惨死瓮城的兄弟们复仇。
「毕鹞子,莫怪李某无情。乱世之中,各为其主,各谋其生。」
「人人都想活着,活得更好!」
他低声一叹,旋即振臂:
「出发!」
「得令!」
众人肃然应诺,虽是落草,但依旧保持着军旅作风。
毕师铎部在暮色降临前,终於抵达了那支水匪的大寨。
说是大寨,实为早年泽中渔民为抵御水匪修建的土堡,占地约半亩,墙高丈余,已多处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
寨门歪斜,内里杂草丛生,几间破屋勉强可遮风避雨。
不过好在,寨旁有一处小型码头,栓着几条破旧但尚能浮水的渔船。
「天助我也!」
郑汉章喜道:
「有船,便可渡河汉,直出泽北!」
毕师铎却未放松警惕。
他勒马寨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水寨位於一片稍高的土丘上,三面环水,唯一条狭窄土路与外界相连。
地势易守难攻,但若被围,亦是绝地。
「神剑、汉章,带十人先入寨探查,仔细搜索,勿要放松。」
「余者随我在外警戒。」
张神剑领命,带人小心翼翼进入废寨。
片刻後,寨内传来他的呼声:
「大帅,内里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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