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的人力物力,那麽下一个扩张方向,极有可能是北上吞并徐泗,打通通往中原的完整通道,或者西进威胁汴洛。
无论哪种,对武宁军都是致命的威胁。
时溥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胡须,陷入深思。
显然,对於是否去救援朱全忠、或者对付孙儒,应对潜在强敌保义军的扩张,显然是更关乎武宁军生死存亡的战略抉择。
如是,片刻後,陈播狠声道:
「不能让赵怀安稳稳拿下江东!咱们得给他找点麻烦!趁他主力南顾,咱们渡淮袭楚州,或者直接杀入扬州!」
李师悦却道:
「谈何容易?咱们的主力都被拖在瑕丘,分身乏术。」
「而且,主动攻击保义军,便是与其全面开战。赵怀安用兵狡诈,麾下王进、郭从云、刘知俊等皆举世骁将,其军屡经战阵,恐非易与之辈。」
张谏提出了一个相对摺中的想法:
「或许,我等可暗中支持浙东刘汉宏,或镇海军,助其抵御保义军?或散布消息,勾动保义军周边藩镇,对其围攻?」
时溥听着部下争论,心中迅速权衡。
直接出兵干预江东,风险太大,且力有不逮。
支援一方对抗保义军,是个办法,但见效慢且不确定。
但眼下最着急的还是,齐克让的韧性超乎想像,半年围攻下来,武宁军现在伤亡损耗巨大,却迟迟无法破城。
若不能迅速解决瑕丘战事,腾出手来,一切战略设想都是空谈。
「报……」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传报打破了堂内的争论。
一名浑身泥水的斥候被牙兵引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禀王上!」
「紧急军情!淄青节度使王敬武亲率大军,自青州方向南下,先锋已过莱芜,其意不明,但兵锋似指向兖州!」
「什麽?王敬武也来了?」
陈播霍然站起。
话音刚落,又一名斥候冲入:
「报!郓州急报!天平军节度使朱暄,尽起麾下精兵两万,自郓州东进,已过须昌,目标直指瑕丘!声称来援兖海!」
「朱暄!」
李师悦脸色难看。
天平军朱暄,与兖海军同气连枝,此前就已经让其弟朱瑾来援,很是辣手。
所以天平军介入是毫不意外的。
但选择在这个春雨过後、武宁军久战疲惫、正要商讨战略转向的节骨眼上大举来援,时机拿捏得极为刁钻。
坏消息接踵而至。
淄青王敬武虽与武宁军无直接仇怨,但其南下意图不明,可能是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也可能是受朝廷或其他势力鼓动,前来搅局。
天平军朱暄则是实实在在的援敌,两万生力军的加入,足以彻底改变瑕丘战场的力量对比。堂内诸将脸色都变了。
方才还在争论是否救援汴州、如何遏制保义军,转眼间,自家後院就要起火,陷入被兖海、天平、淄青三方夹击的险境!
时溥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粗略舆图前,目光扫过徐州、瑕丘、郓州、青州。
一个清晰的困局摆在面前:
北上中原扩张,阻力重重,周边强藩环伺,稍有动作便会引来围攻。
如今淄青、天平同时来逼,兖海军又坚韧不拔,继续强攻瑕丘,胜算渺茫,反而可能陷入重围,损兵折将。
他背对众人,沉默良久。
堂下鸦雀无声,都等待着主帅的决断。
终於,时溥转身,声音决断:
「传令各军,停止进攻,收拢部队。加固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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