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大营动静。
因为这段时间双方都在对峙,孙儒军明显有了懈怠,斥候探得,他们正在营中生火造饭,并没发现他们这边正在集结。
又看了下天色,庞师古下令:
「传令各军,最後检查兵甲器械,原地待命。弓弩上弦,甲胄先不披,再等等。」
「你再派快马,告知朱都押衙,我部将於辰时二刻准时发起进攻,请骑军依计划策应。」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列阵完毕的四千五百宣武军步甲,矗立在寒冷的晨风中,抓紧最後的时间,检查装备。
大多数属於老宣武军的,这会还在吞咽着乾粮,跺着脚,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而那些从巢军中一路活下来的,这会全都闭目养神,积蓄体力。
庞师古走下将台,在牙兵们簇拥下,缓缓骑行於阵前。
他并不高声呐喊,只是用眼神扫着麾下儿郎,偶尔对熟悉的队将、火长点点头。
这种无声的巡视,比任何激昂的演说更能稳定军心。
宣武军武士们看到主将从容镇定,心中的忐忑也渐渐平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卯时二刻……卯时三刻……
南面方向,孙儒大营炊烟已经烧起,开始有喧嚣呼号的声音隐约传来。
晨雾变得更薄,百步外的景物已清晰可辨。
「都头,辰时到了。」
张慎思再次提醒。
庞师古勒住战马,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
他调转马头,面向全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前排武士的耳中:
「儿郎们!孙儒贼寇,禽兽不如!虐杀我袍泽,啖食人肉,天理难容!」
「今日,奉节帅将令,讨此国贼,除此人魔!」
「不为功勳,不为赏赐,只为死难的弟兄报仇!为天地间留一分正气!」
说完,庞师古刀锋前指,声调陡然拔高,下令:
「全军!进攻!」
「咚!咚!咚!咚!」
数十面牛皮大鼓发出沉闷而震撼的鼓声,如同雷霆,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杀!杀!杀!」
四千五百名宣武军步卒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连数里外的朱珍骑军都能隐约听见。
压抑已久的战意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中军甲士营率先启动。
甲士们在辅兵的帮助下穿好甲胄,随後在各自应旗和旗牌将的导引下,迈着沉重的步伐,长槊如林,大盾如墙,如林而进。
左右两厢步兵紧随其後,弓弩手穿插其间。
庞师古本人并未留在後方,而是率亲兵牙队,居於中军甲士营稍後位置,亲自督战前进。
四千五百大军缓步前进,向五里外的孙儒军主动邀战!
再五里外的草甸上,八百余名宣武军骑士同样听到了西南扬来的战鼓与喊杀声。
原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的骑士们,几乎同时擡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虽然看不见具体战况,但那熟悉的鼓角杀声,已足以让这些骑士们血脉贲张。
「庞军帅动了!」
有人低呼。
草甸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土坡上,朱珍早已起身,极目远眺。
他看不到庞师古部的具体进展,但能判断出攻击已经开始。
他侧耳倾听,试图从风中捕捉更多信息。
邓季筠再次奔上土坡,这次他已然顶盔掼甲:
「都衙,庞军主那边打响了!咱们何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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