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儿子:
「也给你,给你母亲,给你弟弟妹妹一条活路。」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望向牙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牙城里,还有八百弟兄,都是当年从苏州、常州一路退过来的。」
「他们跟着我,是因为信我。我不能带他们去死。」
「可是……」
高渭犹豫:
「开城做内应,这是叛……」
「叛谁?」
高彦转身,目光锐利:
「叛钱戮?他的确是豪杰,对我们也不错,可再如何,比不上咱们这八百兄弟!」
「叛杭州?我们本就是客军,杭州豪右都不曾见待咱们,咱们为他们守城?」
他放下帐幕,叹息道:
「今日白昼,保义军在城下喊话,句句诛心。」
「但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船要沉了,谁不想着跳船?」
「更不用说,我们有这个机会!」
高渭愣了下,说道:
「父亲意思是?」
「此刻我营中,就有一个黑衣社的密探。」
高渭大惊:
「什麽?」
他意识到声音大,连忙捂住了嘴。
「从杨开泰家冲出来的。」
「杨开泰暗中与保义军勾连。三日前事败,全家被诛。但这密探身手了得,竟冲了出来,躲进了我们营区。」
「父亲之前就和他接触过?」
「嗯,送你叔父家信的就是他!」
说完,他擡头对儿子说道:
「为父直接说吧,若我愿意归顺,开杭州城,不仅兄弟们皆能安置,我家富贵自不用多说。」高渭的手心已经出汗了,迟疑道:
「父亲……信他?」
高彦摇头道:
「我是信那位吴王。」
「那吴王取淮南、下苏常,对归顺将领确实宽厚。无论是黄巢余孽,还是高骈旧部,多有录用。」「这位吴王果然不愧是呼保义,要的是天下!」
他坐回胡床,长叹一声:
「渭儿,为父今年四十有八了。」
「从军三十年,见过太多。昔年庞勋之乱,我在淮南;王郢军乱,我在镇海;镇海覆灭,我随周宝;苏州失陷,我退杭州……」
「这一路,尽是败退。」
「战争胜负有时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打不赢,我们这些武人就没有一切!」
「休说富贵了,连荣耀都没有!」
「我不想再退了。」
高彦眼中闪过决绝:
「也不想你们再像丧家犬一样退。」
「现在,我们终於等来了一个机会!」
高彦猛然站起身,握紧刀柄:
「富贵险中求。今夜,就是机会。」
「保义军从海上登陆,杭州军心v必乱。」
「钱锲嫡系都在北门,西门守军多是杂牌,其中就有我们旧识。若我们趁夜打开西门,引保义军入城……
高渭心跳如鼓:
「可……可万一失败……」
「败了,就死了好了。」
高彦平静道:
「但若成了,你我就能为後代子孙挣得富贵百代,弟兄们皆有前程。」
「这世道,谁不想赌?就怕连上赌桌的机会都没有。」
高渭沉默良久,终於咬牙:
「孩儿……听父亲的。」
「好!」
高彦重重拍儿子肩膀:
「去,把王都头、李都头他们悄悄叫来。记住,只叫信得过的,别惊动旁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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