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盖着中书门下的大印。
钱缪接过,手微微颤抖。
杭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职位。
十年前,他还是石镜镇的一个穷小子,为了活命去贩私盐。
是董昌收留了他,给了他机会。
「节帅…」
钱缪声音哽咽:
「缪何德何能……」
「你有德,也有能。」
董昌打断他:
「这些年,你打刘汉宏,平浙西,立下多少功劳?杭州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件事你要记住。」
「节帅请讲。」
「我虽去越州,但杭州八都兵中,还有我的人。」
董昌看着钱缪:
「陈晟、刘孟安,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我会带他们走的,留下的就交给你。」
钱缪点头:
「缪明白。」
「明白就好。」
董昌拍拍他的肩膀:
「来,喝酒。今天,我们好好喝一场。」
之後,他们就在西湖楼上对饮。
高楼临水而建,窗外就是西湖。
秋日的西湖,荷叶渐残,残荷映水,别有一番韵味。
董昌和钱缪对坐,中间摆着一壶黄酒,几碟小菜。
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人。
「婆留,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吗?」
董昌斟酒,问道。
钱缪点头:
「记得。干符元年,在石镜镇。那时节帅刚被衙署任命为石镜都都将,我投募军中,得节帅看重,我们就在镇上的小酒馆喝酒,一碗浊酒,一碟咸鱼。」
「是啊,一碗浊酒。」
董昌感慨:
「那时我们是什麽?是乡勇团练的头目,是衙署眼里的土团乌合。谁能想到,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一个威胜军节度使,一个镇海军节度使。」
钱缪举杯:
「全赖节帅提携。」
两人对饮,酒入喉中,温热醇厚。
「婆留啊!」
董昌放下酒杯,忽然问:
「你说,我们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麽?」
钱缪想了想:
「靠节帅的胆略,靠我八都兄弟们的勇武,靠……时运。」
「时运·…」
董昌重复这个词,笑了:
「是啊,时运。如无王仙芝、黄巢乱天下,朝廷无力,藩镇割据,又如何有我们机会!」
「这是乱世,对於别人是深渊,对我们,却是向上的阶梯!」
「而这十年,我们抓住了,站了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但时运不会永远眷顾我们。现在,保义军赵怀安崛起,吞并淮南,镇海,虎视浙西。我们的时运,还能持续多久?」
钱缪沉默。
他知道董昌在担心什麽。
保义军势大,赵怀安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
若保义军南下,浙西能否抵挡?
「节师…」
钱缪缓缓道:
「保义军虽强,但我们也有优势。杭州城坚池深,钱塘江天险,两浙互为特角。若保义军来犯,我们据险而守,未必不能一战。」
「战……」
董昌喃喃道:
「是啊,总要一战。但这一战,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他看向窗外,西湖水波粼粼,远处高楼的倒影在水中摇曳。
「婆留!」
董昌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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