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吴镣和罗邺下船时,一名穿着绦色军袍的武人迎了上来。
罗邺认识这人,是保义军新兴武人王茂章。
他上来後,并无趾高气昂,很是客气道:「吴使者,罗使者,请随我来。大王在行院等候。」
从码头到杭州城,要经过一片开阔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货场,现在已变成保义军的军营。
吴镣和罗邺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望去,只见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
营与营之间道路整齐,壕沟、栅栏、了望塔一应俱全。
在车内,罗邺低声道:「吴公!」
「我虽不知兵,但也看出保义军这营寨布置,很是厉害。」
吴镣点头。
他是读过兵书的,也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所以一眼看出这些军寨是严格按照国朝梅花营寨的布置。
前後呼应,左右相连,攻守兼备。
这样的营寨基本都是半永备,保义军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建设好,说明他们无论是在物料还是调度上,都非常厉害。
此时他们马车左侧就是一片开阔的校场,约莫有百亩大小。
也不晓得是示威,还是就到了训练的时候,这会有上千保义军武士就在校场上操练。
他们分为十余个方阵,每个方阵约五十人,由一名队将指挥。
「举槊!」
一名队将站在方阵前方,手持令旗,高声喝令。
「哈!」
五十名武士齐声应和,同时将手中的两丈步槊举起。
槊杆是硬木所制,漆成黑色,槊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五十杆步槊同时举起,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前刺!」
令旗挥下。
「杀!」
步槊齐刷刷向前刺出。
槊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五十杆槊刺向同一个方向,形成一个密集的槊林。
这呼号听得吴镣心惊,看得他更是心惊!
他虽是文官,但也读过兵书,也在军中呆过,知道这样的整齐需要多麽严酷的训练。
五十人如同一人,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收槊!」
步槊收回,重新竖起。
「转阵!」
方阵开始变换队形。
前排後退,後排前进,左右交错,井然有序。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混乱,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这是保义军的衙内兵。」
来过几次的罗邺为吴镣解释:「听说他们每日皆出操,旬日一休,风雨无阻。
「能入衙内军者,步槊、刀盾、弓弩,样样精通。」
吴镣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方阵。
这个方阵的士卒手持刀盾,正在练习近战。
「盾!挡!」
队将喝令。
「哈!」
五十面盾牌同时举起,形成一道盾墙。
「刀!劈!」
盾牌後的士卒同时挥刀,五十把刀同时劈下,刀光如雪。
「进!」
盾墙向前推进。
衙内武士们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
盾牌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刀光在盾牌间隙闪烁。
马车前,王茂章说道:「我保义军刀盾武士,三人一组,盾挡刀劈,配合默契,寻常武人三五人都近不了身。」
吴镣沉默。
他们越州也有刀盾手,但训练远不如眼前这般严酷。
若两军对阵,越州军能挡得住这样的攻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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