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不置可否,忽然对旁边的符存审说道:
「小符,你穿上此甲,试试。」
「是!大王!」
那边符存审脱去军袍,在军匠们的帮助下,开始依次换上步人甲。
先是穿上内衬的麻布战袄,然後套上护胫、护臂,再披挂上胸背甲,扣紧皮带,接着是披膊、护项,最後戴上那顶沉甸甸的兜整。
整个过程耗时近一刻钟,待全部穿戴整齐,符存审整个人化身为铁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处的铰链与皮带设计,使得活动虽不如常服灵活,但基本的行走、转身、挥臂并无大碍。
只是每一步踏出,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与甲片碰撞之声。
「感觉如何?」
赵怀安问道。
符存审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瓮声:
「回大王,甲胄合身,防护周全,只是确实沉重。」
「寻常站立行走尚可,若要疾奔、跳跃、长时间搏杀,非有超常骜力与耐力不可。」
「且夏日穿戴,恐闷热难当。」
赵怀安点头:
「此为重甲,本就非为轻捷灵动,乃为攻坚、守阵、破骑而设。」
「行,我知道了!」
然後,他就让人给符存审卸甲,之後将甲胄套在木桩上,开始测试防护。
後面的一系列测试果然如周焕汇报的那样,无论是刀劈槊戳,还是弓弩攒射,都无法破甲。最後,王进都忍不住上前,看着只有印子的步人甲,咋舌:
「这五十五斤虽重,但若是拣选精锐成军,如墙而进,的确是战场杀器。」
赵怀安点了点头,他这次来寿州,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检查步人甲的实战情况,此刻见甲胄的情况符合预期,也是高兴。
他於是又问周焕:
「此甲造价如何?制作工时几许?」
周焕面露难色:
「造价极其高昂。」
「一副步人甲,需用熟铁八十余斤,经反覆锻打、裁剪、钻孔、打磨,得合格甲片一千二百余片。」「编缀需用上等牛皮条数十丈,内衬棉布数匹。从铁料到成品,需经二十余道工序,涉及锻工、裁工、磨工、编工、缝工等各类匠人三十余人,协同作业。」
「一副甲,从开工到完成,即便全力赶工,亦需两月有余。」
「初步核算,物料、工食、杂项,总成本在三十五贯上下。」
赵怀安沉吟,不说话了。
这是真的贵啊!
这一套步人甲已经相当於一个中等农户数年的收入了,但他还是负担得起的。
此刻的吴藩占据整个东南,又开海贸,简直是富得流油。
所以赵怀安更关心产量。
但周焕却告诉他,这步人甲一个月才不过产三至五副,那顶什麽用?
不过赵怀安也晓得这急不来,他目前也没有立刻列装步人甲的需求,所以他对周焕道:
「步人甲是日後的重点,等军械场迁移金陵後,要专门设场扩充产能。」
「至少要列装八千领。」
「不过这种甲还是太昂贵了,穿戴要求也高,所以你们甲胄生产还是以劄甲、山文甲为主。」「这两年我军扩充迅速,战斗部队的披甲率都在下降,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
周焕听了这话也是松了口气,因为这步人甲实际上也还是实验品,技术不成熟,他是真没办法提高产能。
但大王果然是大王,总是这麽英明,於是他立刻弯腰:
「必不负大王期望!」
赵怀安笑了笑,拉起周焕道:
「行了,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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