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不是在讥讽他们吗?连这样稀松平常的敌人都打不过,久战无功,那不是废物?而且傅彤也不高兴,因为他之前在卧虎山和敌军对战过,虽然只是淄青军,但也感觉被冒犯了,於是冷笑一声,说道:
「只希望等会儿都头还能这麽说。」
「此话何意?」
这牙将也是莫名其妙,因为他是从後方随时溥调来的,见眼前这一幕,也的确只是觉得泰宁军就是这样嘛!
但傅彤不回答他,冷笑道:
「且观战就是。」
这司马哼了句,也不说话了。
此时,前线忽然传来欢呼声,诸将忙转目望去。
只见此前接战的徐州军左翼非但没能击穿泰宁军,还被泰宁军一部包抄,有被围歼之势。
那边统兵的张筠连忙摇旗,於是他战车边的最後两个都调到了左边,试图解围。
然而,援军还未抵达,那支泰宁军忽然崩溃,分为两股,向左右奔去。
见此,左翼的徐州军开始主动追击。
而从傅彤这里看,却明显看到那些溃兵并没有散开,反而是保持着较为齐整的阵型,於是他当即转身,对张谏进言:
「张帅,这是敌军的诱敌计,必须派遣援军支援前军,张使君恐怕顶不住了。」
话虽如此,但其实也挺难为情的,因为这开战连三刻都没有,一支万人的野战军就要崩溃了。所以张谏明显脸上也挂不住,摇了摇手,说道:
「吾弟素知兵,必有手段在後!」
「且这只是左翼,其中军和右翼,犹有数千,且阵型未乱,纵左翼会有小败,安全撤回应是无碍。」见张谏这麽说,傅彤还能说什麽?只能说了个「是」,然後一齐看戏。
然而,战局的发展,远比傅彤预料的更快、更残酷。
那支「溃退」的泰宁军左右散开後,并未真正溃散,反而露出了後方严阵以待的泰宁军主阵。而追击的徐州军左翼,此刻距离主阵已不足百步,退之不得。
在前线的张筠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不再犹豫,击鼓挥旗,命令全军突击。
他打算以正面和右翼为主力,抢先击溃眼前之敌。
但泰宁军的正面忽然旗帜摇动,之前一直扛线的步槊手忽然向两侧分开,就见数百披甲的甲士手持沉重的大斧,从阵中走出,列於最前。
「昔为兖海!今为泰宁!雁行破阵!槊扫一片!」
数百人齐声狂吼,声震四野,连望楼都似在微微颤动。
吼声未落,这些泰宁甲士已挥动大斧,迎着徐州军的步槊猛扑而上!
大斧厚重锋锐,劈砍之下,徐州军的步槊应声而断,衣甲如同纸糊,残肢断臂横飞,头颅滚落。只片刻功夫,徐州前军的中路便被这数百甲士硬生生撕开数道缺口,阵型大乱。
而同时,从西面的十里亭,此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坞璧内,忽然飙出百余骑,为首一将黑甲黑马,手持丈八马槊,正是泰宁军大将胡规的儿子,胡景贇。
此人带领百余泰宁军突骑忽然就冲入徐州前军左翼,那边本就因为追击就阵型散乱,所以让这些骑士一下就冲入了阵内。
一旦这百骑几乎毫无抵抗地冲入阵内,而胡景贇又是泰宁军少有的骁将,便如入无人之境,槊挑剑砍,所向披靡。
而随胡景贇出击的泰宁军更是骁悍。
附近阵内有名徐州弓弩手偷放冷箭,射中一泰宁骑士的额头,那骑士竟反手拔箭,撕下额前垂皮,血流满面仍大笑冲锋,反覆杀敌。
前有数百甲士入阵疯狂砍杀,左翼又有泰宁骑士驰突搅乱,张筠部再也支撑不住,全线崩溃。徐州军哭喊着向後奔逃,自相践踏,被泰宁军从後追杀,屍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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