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了答案,不是从卦象,而是从心里。
刘鄏根本不敢看。
他怕看了,就会动摇。
最後,刘鄠望着外帐外渐渐露出的肚白,深吸一口气,朝帐外沉声道:
「来人。」
牙兵应声而入:
「都头?」
「去!」
刘鄏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军中四十名队将,全部叫来。立刻。」
牙兵一怔,随即抱拳:
「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
刘鄏缓缓坐下,看着满地的铜钱,只觉得命运早已注定。
只恨我刘鄠生不逢时,不能早遇明主。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一战,让天下晓得我刘鄏之名!
光启四年,九月十一日,东汶水南岸市集,清晨,天光微曦。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整个东汶水南岸的市集。
市集外的车营後,篝火也烧尽了,这会正扬起袅袅篝烟。
刘鄏就这样扶着佩刀,一动不动地站在辎车後,身上的衣袍都被雾水打湿了,身边是军中的四十名队将,都是青州子弟,跟随刘鄠多年,从卧虎山到东汶水,一路征战。
此刻,他们看着刘鄏挺直的背影,又望向雾中若隐若现的敌军旌旗,脸上都带着深深的忧虑。「都头……」
一名年长的队将终於忍不住开口:
「雾这麽大,保义军恐怕不会……」
「会来的。」
刘鄏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昨夜我拒绝了吴王的招揽,今日必会来攻!」
他转过身,面对这四十张熟悉的面孔,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要把他们刻进心里。
「诸位!」
刘鄏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浓雾:
「今日,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和晨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
「但死,也要死得明白。」
刘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们为什麽站在这里?为什麽明知是死路,还要守下去?」
他向前走了两步,手按在刀柄上,看着这些恩信:
「人这一生,都会死的。」
「或老死床榻,或战死沙场,或病死他乡。」
「但死法不同,活得就不同。」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神龟虽寿,尤有竞时!」
「关羽断头,马援裹革,这些历史的豪杰都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可千百年後,我们依旧记得他们!」「所以我们一生,求的从来不是活!因为纵使秦皇汉武,都化为了尘土。」
「我们一生所求的,是一个时刻,一个让我们的志气、我们的骨气、我们这一生的事迹,都能够流芳百世的时刻。」
晨雾中,有人握紧了拳头。
「没有信念,人的力量毫无意义。」
刘鄏的声音渐渐高昂:
「金铁会朽坏,血肉会衰败,但信念永远不会消亡。」
「也只有这不朽的志气,才能带着我们不朽!」
「千古之间,天下所传唱的无非就是忠义二字!」
「春秋时,晋国元帅邻克受伤,驭者解张对他说:「援甲执兵,固即死也!』」
「是的!既然披上甲胄拿起武器,那就该为国家死战到底!这就是我们武人的信念!」
说完,刘鄠拔出刀,对在场的队将们,对围在身边的袍泽们,大吼:
「所以擡起头来!握紧拳头!」
「今日我刘鄏剖心迹於诸位,诸君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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