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就是死!」
子夜时分,雪更大了。
积雪已没过小腿。
许多武士的鞋袜湿透,脚冻得失去知觉,战马也疲惫不堪,鼻孔喷着粗粗的白气,步伐越来越慢。朱珍策马来到朱温身侧,脸色凝重:
「节帅,这样走下去,不等到了管城,人马先垮了。」
「是否找个地方紮营,等雪小些再走?」
朱温勒住马,望向远方。
雪幕中,天地一色,黑夜中,军队借着大雪的反光,埋头行军。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朱珍,你是才跟我吗?」
朱珍一怔:
「这些年我们打过多少仗?吃过多少苦?莫说冻死,人肉又吃了多少?」
「我们都是从屍山血海滚出来的,哪一次,比今天容易?」
「夏侯晏反我,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洛阳、曹州、汝州都有样学样!」
「所以这大雪下得好啊!有了这一场大雪,那夏侯晏必懈怠!」
「明日攻城必克!」
朱珍哑口无言。
朱温一抖缰绳,继续前行,声音随风雪传来:
「传令全军:有畏缩不前者,斩;有怨言喧譁者,斩;有掉队落伍者,斩。「
「我朱全忠今日与儿郎们同甘共苦,我走前面,你们跟着!」
说罢,他催马前行,走到队伍最前。
有牙兵要跟上,被他挥手制止:
「退後!我走前面!」
主帅亲为前锋,前军诸吏士无不震动。
原本萎靡的士气,陡然一振,人们咬紧牙关,顶着风雪,继续前进。
後方,朱元礼看着朱温的背影,低声对身旁的赵大郎说:
「看见没?这就是节帅。他能成事,不是没道理的。」
赵大点头:
「跟着这样的主帅,死也值了。」
队伍继续在雪夜中跋涉。
十月十八日,丑时三刻,管城。
雪依旧在下,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城头守军大多睡了,只有几个哨兵缩在垛楼里,围着炭盆打盹。
炭火将熄未熄,也没了温度。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雪夜,会有人攻城。
直到第一架云梯「眶」地搭上城墙。
城头义成兵惊醒,探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城下,黑压压全是黑影!
接着猛然一亮,数不清的火把如繁星,在雪地中连成一片。
接着,云梯如林,正一架接一架靠上城墙。
此时城头各处,凄厉叫喊划破雪夜。
义军仓皇应战,可已经晚了。
朱珍部率先登城。
宣武军们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冒着箭矢擂石向上攀爬。
雪湿了梯子,滑不留手,不断有人失足跌落,摔在雪地里,无声无息。
但後面的人毫不犹豫,继续向上。
牙将朱元礼率牙兵队攻东门。
他口衔横刀,攀梯而上。
城头守军放箭,箭矢「嗖嗖」从耳边飞过。
他不管不顾,奋力向上,快到垛口时,一名义成军举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小腹,再一脚将屍体踹下城墙。
「宋州朱元礼先登!」
他嘶声大喊。
更多的宣武军武士登城。
城头陷入混战。
雪地被血染红,又被新雪覆盖。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着风雪,在管城上空回荡。
夏侯晏和杜标是被牙兵叫醒的,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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