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朱温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雪落在他头上,肩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
他像一尊雪雕,立在马棚外,目光始终望着棚内的郑申。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
朱温的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但他依然站着。
氏叔琮几次想为他披上貂裘,都被他挥手推开。
终於,棚内的郑申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当他看见棚外立着的朱温时,愣住了。
「节……节帅?」
郑申连忙爬起来,身上的破麻袋滑落:
「你这是怎麽………」
「为何沐雪而立?」
朱温听了这话,忽然觉得有点古怪,因为刚刚胡真也是这样的,那会自己没觉得如何。
这会角色一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装!
可此时,朱温听着这明显调侃的话,还是努力挤出笑脸。
朱温脚步有些踉跄,冻僵的脚不听使唤。
他走到郑申面前,深深一揖:
「郑先生,是我朱全忠有眼无珠,怠慢了先生。今日特来赔罪,请先生原谅。」
郑申慌忙还礼:
「节帅折煞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
朱温直起身,握住郑申的手。
他的手冰凉,郑申的手温热。
朱温盯着郑申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日先生献策,是我糊涂,以尿壶相辱。今日方知,先生大才,是我朱全忠的福分。」
他从怀中掏出衣带诏,展开给郑申看:
「先生请看,这是天子密诏,邀我入关勤王。」
「先生那日一番话,如今看来,句句珠玑!」
「我要先平王重荣,控扼关中,再图中原!先生之策,正合我意!」
郑申看着衣带诏,又看看朱温满身的雪、光着的脚,心中有了判断。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节帅,那日之策,只是泛泛而谈。若要具体施行,还需细细谋划。」
「先生说的是!」
朱温扶他起来:
「走,我们回堂上,细细商量!」
他拉着郑申就走,走到棚外,才想起自己没穿鞋。
氏叔琮连忙捧上靴子,朱汉宾为他披上貂裘。
朱温正要穿上靴子,却看见郑申还在套着草鞋,於是毫不犹豫弯下腰,让郑申坐下。
朱温一边提着郑申的脚,一边给他换鞋:
「先生,穿鞋!这靴子暖和!」
众武士惊呆了,连郑申都有点适应不了。
甚至,在看到朱温如此前倨後恭,郑申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详。
但还未细体会这情绪,旁边的氏叔琮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双靴子,跪在地上,递给朱温,喊道:「节帅,这靴子,末将一直暖着,你快穿上。」
朱温愣住了。
郑申也愣住了。
而包括朱汉宾这些武士们,只一个劲在着急,在看到氏叔琮从怀里掏出一双靴子後,也愣住了。不是,你是这样玩的?
朱温面不改色地从氏叔琮那边拿过靴子,然後自己动手套在了已冻得红肿的脚上。
他先是将大氅盖在郑申身上,恭敬说道:
「先生,天寒地冻,先披上这个。
朱温将价比千金的黑貂裘仔细披在郑申肩上,又转身对氏叔琮道:
「叔琮,你做得很好。」
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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