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耳闻。」
「然此风自前朝便有,非独吴藩。臣以为,水至清则无鱼,若彻底禁绝,恐无人愿任监察之职……」「好一个水至清则无鱼!」
赵怀安猛地提高声音:
「郎幼复奏疏里,郑文昌就用这话搪塞他!张右丞,你身为辅臣,竟也持此论?」
他手撑着御案,怒道:
「本王向来体恤你们,你们就这样回报本王的?」
「真当本王不杀人?」
三人全部都跪了下来,叩首请罪。
赵怀安继续道:
「积弊陋规如杂草,你不注意就会长出来,但长就长,一旦看见了,就要割!」
「杂草多了,就影响庄稼!」
「这个道理我不用再多说!」
「而现在,就是拔草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生拔草!」
於是,赵怀安下令:
「王铎,罚俸一年,即日起开始内部自清自查!」
「吴玄章,罚俸一年,度支司拨款流程即日起整顿,抽扣陋规一律废止。」
「至於郑文昌、李茂等人,着锦衣社即刻拿问,严刑追赃,拟罪具奏。」
这个过程中,王铎、张龟年、吴玄章伏地不起,汗透重衣。
等赵怀安训话完毕,三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大王恩典!臣等必痛改前非,竭力报效!」
赵怀安摆摆手:
「下去吧。本王……想静静。」
三人躬身退出,步履跟跄。
殿内恢复寂静。
三日後,赵怀安又收到一封密奏,却是来自王铎的。
「臣右丞王铎谨奏:臣蒙大王训斥,日夜惶恐,思之再三,终有一言,冒死上陈。」
「大王天纵英明,自开府金陵以来,劝课农桑,修明政治,整顿军备,抚恤百姓,江淮粗安,此皆大王之功也。」
「然臣观大王近日所为,有求治过急之嫌,恐非社稷之福。」
「何以言之?大王闻工司之弊,即召臣等严责,罚俸降权,拿问查办,雷厉风行。此诚大王嫉恶如仇、励精图治之心。然治国如烹小鲜,不可频翻;理政如抚琴瑟,不可骤急。」
「工司之弊,非一日之寒。」
「采办回扣、拨款抽扣、监察收礼,此风千百年来便是如此,反而我藩因人心向上,多方监察,已是最明。」
「而大王欲一朝革除,其志可嘉,其行难成。何也?官吏久习陋规,视之为常;一旦禁绝,必生怨怼。怨怼既生,则阳奉阴违,敷衍塞责,甚或勾结舞弊,变本加厉。此非惩贪,反助贪也。」
「昔汉宣帝时,太子刘奭劝宣帝「宜用儒生』,宣帝斥之:「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此言深得治国之要。」
「乱世用重典,然重典需有度。」
「若一味严刑峻法,使官吏终日畏怵,则必不敢任事,不敢建言,不敢作为。如此,则大王虽独劳,而诸臣皆怠,政事必壅。」
「臣闻大王常言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怕死。此固诚言也,非诚事也!」
「文官亦人,需养家餬口;武官亦人,需功名利禄。」
「若只以诚言苛求,而不顾其实际,则贤者避退,小人钻营。今工司之弊,非独郑文昌等人之过,亦制度之失、时势之迫也。」
「臣恳请大王:惩贪腐,宜循序渐进。」
「先明制度,定规章,使官吏知所遵循;次严监察,重审计,使贪墨无所遁形;再施惩戒,分轻重,使人心畏服而不怨。」
「如此,积弊可渐除,吏治可渐清。」
「若操之过急,如烈火烹油,虽一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