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殿内,济济一堂。
人人面色凝重。
消息已经传开,晋王先败於桑乾河,又困於蔚州,现在孟方立倾军来攻铜鞮,李克修危在旦夕。更让人心烦意乱的是太行山以东的那些个藩镇,他们就是饿狼一般,就等着河东陷入动乱,然後群起而上!
怎麽办?
众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谁也不敢率先开口,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开口,就是承担责任。
承担责任,就可能掉脑袋。
就在这时,殿後传来脚步声。
众人擡头,只见一个少年大步走出。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高七尺,浓眉大眼,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英气。
他身着铁甲,腰间悬着一柄横刀,步履沉稳,目光坚定,虽然年纪尚小,但已有几分沙陀勇士的气概。正是晋王李克用的嫡长子,李落落。
李落落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转身,面向众将,抱拳道:
「诸位叔父,父王不在太原,军中有事,本应由留守大将主持。」
「但今日,落落斗胆,代父王召集诸位,共商大事。」
声音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语气却已经颇为沉稳。
众将面面相觑,不少人心中暗想:
「你一个小娃娃,懂什麽军国大事?」
但谁也不敢说出口,因为李落落身後,缓缓走出一个人……
正是刘氏。
她今日没有穿华服,只是一件深青色褚子,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脸上不施粉黛。
但她就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众将,所有人却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诸位!」
「晋王在桑乾河虽有小挫,但主力未损,如今正於大同休整,不日便将回师。」
「至於孟方立围攻铜鞮,不过是乘人之危,跳梁小丑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
「但铜鞮危在旦夕,援兵不可不发。」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一议,派谁去?带多少兵?如何打?」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寂。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接话。
倒不是他们这些人孬了,而是现在的局面太复杂了。
军中大部分人无疑是忠心李克用的,但如果李克用一死,他们无疑更愿意拥立李克修,因为此人有军功,在李家子弟中算是仅次於李克用的。
但就是因为这,这些人不敢贸然出列,深怕被刘氏看做是要投靠李克修的信号。
现在局面这麽没准,掺和到这里面,岂不是死路一条?
就在众将沉默时,李落落忽然开口:
「母亲,孩儿愿领兵,救援铜鞮!」
刘氏目光转向儿子,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
「你?你才十六岁,从未独自领兵。你有把握?」
李落落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
「孩儿虽小,但也是沙陀的子孙。」
「父王常说,沙陀男儿,永远死在冲锋的路上。」
「如今铜鞮危在旦夕,叔父只有八千人马,面对六万敌军,苦守多日,已是极限。」
「若再不发兵,铜鞮必失,潞州不保,河东危矣!」
李落落顿了顿,昂着头,擡高了声音:
「孩儿愿率军南下,与孟方立决一死战!」
「就算战死沙场,也绝不辱没沙陀的威名!」
这番话,掷地有声。
殿内众将,有人面露赞许,有人暗自摇头,有人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从殿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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