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号上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刘仁恭,卢龙军左军都押衙,奉节帅之命,前来迎接吴藩使者!」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水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裴迪整了整衣袍,朝对面抱拳还礼:
「在下裴迪,吴藩保义军节度判官、度支副使,奉吴王之命,出使贵镇。」
「有劳刘都押久候了!」
刘仁恭笑了笑,目光在扬州号上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裴使君客气了,我先上船勘验一番,没什麽问题,咱们就能入港了。」
裴迪当然明白对方是打什麽心思,但并不介意,於是,片刻後,刘仁恭坐着小船靠近了扬州号。只是用一根放下的麻绳,刘仁恭就爬了上来!
甚至此时的他,还穿着铁铠!
这是裴迪和叶常对这位幽州都押衙的第一感受:
这人是真不怕死!
被船上的保义军水手拉上来後,刘仁恭站到了甲板上,才终於看清了扬州号的全貌,内心之震惊无以言表!
扬州号是保义军最新的海船,全长二十余丈,宽五丈有余,吃水极深,船身漆黑,像一头浮在海面上的巨兽。
船上有三根主桅,挂着巨大的帆布,船首和船尾还有两座小桅,可挂三角帆。
船身的接缝处,用的不是传统木船的木榫和铁钉,而是经过炒钢工艺锻打出来的铁件,而整艘船耗费的铁料,足有万斤之多。
而这样一艘船,别说幽州军没见过,就是整个大唐,恐怕也找不出第二艘来。
刘仁恭看着眼前这艘巨舰,脸上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虽然是骑将,但幽州也是有一支水军的,用来通辽东,所以他也见过不少船。
但像眼前这样庞大的大海船,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船身、那桅杆、那龙骨,处处都透着他看不懂的技术。
他甚至有些好奇,这船到底是怎麽造出来的?要用多少木料?多少铁料?多少人工?
「刘都押?」
边上,裴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可以走了吗?」
刘仁恭回过神来,笑了笑:
「裴使君,贵藩的这艘船,可真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裴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得意:
「刘都押过奖了。」
「不过是吴王殿下闲暇时,让工匠们试着造得玩玩,算不得什麽。」
刘仁恭心中暗自咋舌。
玩玩?造这麽一艘船,耗费的铁料怕是够造上千副甲胄了。
这叫玩玩?不吹会死啊!
为了北人的那种自尊心,刘仁恭没有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前面的楼船调转方向,向港口驶去。於是,两船一前一後,缓缓驶入港口。
港内停泊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漕船和渔船,看到扬州号和那艘巨舰驶来,船上的水手和渔夫们都纷纷抬头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些人甚至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显然,吴藩的海船,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但裴迪注意到,在港口一侧的码头上,站着一排身穿甲胄的幽州军士兵,人人手持步槊,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
码头後方,还有几座箭楼,上面站满了弓手,弓箭已经搭在弦上,虽然没有指向他们,但随时可以发射身後,叶常低声道:
「戒备很严啊!」
「正常。」
裴迪不动声色:
「人家第一次见咱们这麽大的船,不紧张才怪。」
扬州号因为吃水太深,无法靠岸,只能停泊在港口外的一处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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