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惊醒了,他衣衫不整地站在院中,脸上满是惊恐:
「怎麽回事?外面怎麽回事?」
「节帅!姚彦章和许德勋反了!」
李唐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带了好几百人,已经攻破了前两进院子!末将带着剩下的弟兄,还能守一阵子!请节帅快走!从後门走!」
「後门?」
刘建锋愣住了:
「後门不是被封死了吗?」
「末将已经让人打开了!请节帅快走!」
李唐说着,转身又冲向了院门。
院门外,叛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李唐带着最後的二十多个牙兵,堵在第三进院落的院门口,做最後的抵抗。
他们背靠着背,挥舞着刀枪,与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展开殊死搏杀。
一个牙兵被步槊刺穿了胸膛,他怒吼一声,抱住那个叛军牙兵,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两人一起倒地。
另一个牙兵被砍断了双腿,他趴在地上,依然挥舞着刀,砍向叛军的脚踝。
李唐的身边,一个个牙兵倒下。
最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浑身浴血,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汩汩地流血。
他靠在院门上,手里握着一柄已经断了一半的横刀,目光凶狠地盯着面前的叛军。
「来啊!」
他嘶吼道:
「来啊!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群狗东西,无怪乎人家瞧不起咱们这边丘八,一个个都是不忠不义的猪狗!」
叛军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
姚彦章分开人群,走到李唐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李唐,你也是咱们许州出来的汉子!放下刀,我饶你不死。」
李唐咧嘴笑了,他吐了一口血水,轻蔑道:
「饶我不死?姚彦章,当时咱们从孙儒那边逃出来,赵德諲都不留咱们,要不是刘帅收留咱们,咱们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现在你还造反!刘帅有什麽对不住我们的?为什麽?」
就在姚彦章要说话的时候,李唐忽然就举起断刀,向姚彦章扑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七八支步槊便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胸前、腹部、後背,步槊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原地。
李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胡须和衣甲。
他依然举着刀,试图向姚彦章砍去,但那刀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终於滑落在地,他的身体也随之轰然倒下。
李唐,战死。
……
第三进院落的院门被撞开了。
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刘建锋的牙兵们早已死伤殆尽,剩下的几个文吏和婢女,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叛军们无视了他们,直奔正房。
正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姚彦章一脚踹开门,大步走入。
房内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他皱了皱眉,四下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床榻,床榻的帷帐低垂,隐约可以看见床底下有一团黑影。
姚彦章冷笑一声,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帷帐,弯腰向下看去。
刘建锋赫然蜷缩在床底下,浑身发抖。
原来刘建锋根本就没能从後院跑走,他到的时候,乱兵就从後门杀来,於是他只能返回房间,下意识钻入了床底。
此刻,刘建锋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穿着白色的中衣,赤着脚,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节帅……」
姚彦章撇着嘴,轻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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