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伐兵。」
「如何能因为功劳而置麾下子弟於险地。当年玄宗好大喜功,有石堡城一战……」
高仁厚愣了下,询问:
「何为石堡城之战?」
此时袁袭意识到高仁厚虽然已经是保义军中有名的爱读书的好汉了,可那也是读一读《春秋》这些,而因为本身家庭背景比较低,对於国朝典故是知之甚少的。
而袁袭自读书以来就尤好经史,但同样也因为出身寒门,对国朝的典故知道不多,但後面他随赵怀安收复长安,专门带了一批国史起居注,专门研习,所以现在已然能对国朝这二百年来的典故知之甚深。
所以他便先解释道:
「石堡城位於青海湖东岸绝壁,扼守陇右,是兵家必争之地。」
「天宝八年,吐蕃夺之,玄宗皇帝派名将王忠嗣攻之,忠嗣言堡险固,非牺牲数万人不可得,拒战被贬。」
「之後,玄宗换用主战的哥舒翰,集结陇右、河西、朔方、突厥阿布思部共六万大军,限期强攻石堡城。」
「此战,唐军死伤五万,终於在第七日攻克石堡城,杀城内四百吐蕃兵。」
「而伤亡如此重,几年後安史之乱爆发後,吐蕃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此地。」
「这就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
「大帅读杜诗,必是读过其中雄篇《兵车行》,『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写的就是此战之惨。」
「所以大帅,大王是何等人,你我难道不清楚吗?」
「如果你觉得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就大错特错!」
「你这般强攻,就算打下了襄阳,最後不仅无功,还会有罪!」
高仁厚张了张嘴,最後还是不说话了。
而袁袭同样晓得他未竟之意,说:
「我晓得大帅不是这样想的,更不愿意这般做,但因为身边不断有人这说,你觉得众将心思如此,才觉得要妥协。」
「可大帅还记得当日在湖南时说过的那番话?到底是哪家军头自以为能鼓噪,那就让他看看刀和脖子谁硬?」
「我军连战连克,军中骄横之气弥漫,也是大帅该立威的时候了。」
「最後我只有一句送给大帅,那就是萧规曹从,不是因为曹参不如萧何,实是有大智慧。」
「只有真正拥有智慧和威望的人才可以压制求变的冲动,有时候,不变不是怯弱,反而是笃定正确。」
「所以,唯上智与下愚才可坚定不移,望大帅为上智!」
「欲破襄阳,必要做持久准备,无论是信念还是物资皆要如此。」
「如今冬日将至,这不该是放弃围城的理由,反而是要向下游鄂州请求拨发冬衣,及时与大王汇报,才是大帅该做的,而不是去收容点看流民安置。」
这一句直接把高仁厚的汗都吓出来了。
他晓得袁袭既是劝诫也是警告自己,於是再次起身,郑重下拜感谢。
他坦诚对袁袭道:
「袁公,你这一言警醒了我,我这才醍醐灌顶。」
「也请袁公放心,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允许麾下有拿兄弟们性命来染军功的害虫存在。」
「现在请袁公为我分说此战攻略布防。」
袁袭这才欣慰点头。
他这番话自然是意有所指的,因为他看出了高仁厚在不知不觉往一个很坏的情况滑落。
他在军中,很清楚高仁厚的日常工作。
在湖南的时候,高仁厚是每日皆会发信给鄂州,向大王报备军中情况。
可到了江陵後,就变成了三日一报备,等再北上襄阳後,就变成了五日。
这就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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