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削的汉子,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而在看不到的地方,门後,直接就站着两个拔刀的,脸色阴沉。
绿袍汉子侧身挤进门去,那瘦削汉子探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尾巴,这才关上门,重新插上门门。
「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瘦削汉子低声问道:「不是让你去打探赵怀安今晚夜宴的消息吗?」
「别提了!」
绿袍汉子摆了摆手,一脸焦急:「出大事了!头在不在?」
「在後院。」
瘦削汉子道:「冯头正等着你的消息呢。」
於是,那两个拔刀汉子继续留在门口闭目养神,瘦削脸则带着绿袍汉子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走进内院。
内院比前院宽一些,十几个精干武人正散坐着,有的打熬着气力,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在看到过来的绿袍汉子後,他们点了点头,然後看着二人进了房间。
正屋大门开着,胡床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圆脸中年人。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酱色绸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此人姓冯,是一名都头,也是这一夥人的头领。
他们这些人本来都是牙兵出身,只是被上面派来到武昌执行任务。
但到了武昌後,他发现这里遍地是钱。
於是,他一边执行任务,一边利用老家的关系,搞来了一条船,专门从北方贩运货物来武昌卖。
此刻,冯都头正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绿袍汉子急匆匆地走进来,他放下茶碗,眉头微微一皱:「七郎,人弄到了?」
原来今日吴王赵怀安夜宴庆功,他们看到机会,就打算扮作打杂的下手混进去。
他们之前已经找准了一个负责行台下水的行社,准备先袭击这些人,弄到身份。
可这七郎走到冯都头面前,脸色难看,声音都有些发抖:「冯都头,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
冯都头脸色沉了下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塌了!天塌了!」
七郎几乎是哭丧着脸:「咱们那条船————搁浅了!」
「什麽!」
冯都头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和气一扫而空:「哪条船?」
「还能是哪条?就是咱们从郓州弄来的那条吴船啊!」
七郎急得直跺脚:「就是那条有白瓷的船!今天早上在鹦鹉洲尾那片浅滩上搁浅了!」
「搁浅了?」
冯都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怎麽会搁浅?我不是让朱三郎看着吗?他他娘的怎麽看的船?」
「朱三郎那个狗东西!」
七郎咬牙切齿地骂道:「他闯了祸没和咱们说也就算了,竟然还招人接盘,要私下把货卖了!」
「要不是我刚好听到,可就让这人得逞了!」
「都头,这狗东西肯定是要跑路!」
「什麽!」
冯都头一掌拍在案几上,「砰」的一声,茶碗都跳了起来:「朱三郎要跑路?」
「可不是嘛!」
七郎道:「我今天去北关那边盯人,亲耳听到!」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偷偷跑去吃羊排,然後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於是他将听到的始末讲来,冯都头听完,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擡头,看见刚刚在院子的那些武士们都闻声进来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都听到了?」
在场这些武人全都脸色难看,有人已经开始骂了:「他娘的!朱三郎这个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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