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只有远处传来的战鼓声和石弹撞击声,在寒风中回荡。
赵德諲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他的两个儿子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说什麽。
片刻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巷中传来。
那牙兵策马狂奔,冲到望楼下,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上楼,跪倒在地,大喊道:
「报!大帅!南城和西城遭到敌军炮石攻击!那些石头……那些石头好大!」
「都是从城外飞进来,砸塌了好几处民房!守城的弟兄们被砸死了好几十个!」
赵匡凝闻言,脸色大变:
「炮石?怎麽可能!保义军的抛石车,射程不过二百步,怎麽可能打到城里来?」
那牙兵连连摇头:
「小的也不晓得!但那石头确实是从城外飞进来的!小的亲眼看到,一块大石头从西边飞过来,砸在城内的粮仓上,把屋顶都砸塌了!」
赵匡凝还要再问,他的弟弟赵匡明指着西边的方向,沉声道:
「大兄,你忘了之前敌军在西城城外大概二百步地方,推起的几座土台了?」
「当时还以为是为了弓弩手用的,还嘲笑保义军连抵近筑土台都不敢。」
「现在看,这些人是将炮石车架在了土台上啊!」
赵匡凝语塞,不知所措。
而赵德諲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西城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自己真的太累了!什麽时候结束这一切啊!
……
城西二百步外,三座土台巍然矗立。
说是土台,其实更像是一座座小型的夯土山。
每座土台高约两丈,底部宽约三丈,顶部宽约一丈有余,呈梯形向上收窄。
土台的表面被夯得结实实实,上面铺着一层木板,木板上又铺了一层湿泥,以防炮车发射时的震动将土台震塌。
此刻,每座土台上都架着一架重型抛石车。
这些抛石车与保义军常用的配重式抛石车不同,它们没有高大的配重箱,而是采用了一种更加紧凑的设计,即抛竿较短,配重更重,底座更加稳固。
这是保义军大匠们专门为土台作战而改良的型号,牺牲了一定的射程,换来了更高的精度和更弱的後坐力。
土台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厢军和民夫,他们正将石弹一枚枚运到台上。
炮车营的营将马三宝正站在中间的炮台上,亲自指挥。
他们现在用的这种炮台战术其实只是炮堂学院的一种战术假设,这一次在襄阳城外,也是第一次试验。
马三宝举着大拇指,稍微估量了下,就自信下令:
「配重,加两斗!抛竿,降一刻!」
「喏!」
炮手们齐声应道。
绞盘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抛竿缓缓降下,皮兜中装上了一颗重约三十斤的石弹。
「预备!放!」
令旗挥下。
「轰!」
抛竿猛地弹起,石弹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西城城门楼而去。
「轰隆!」
石弹精准地砸在了城门楼的屋顶上,将屋顶砸出一个大洞,瓦片和木屑纷飞。
城门楼上的山南东道军发出一片惊呼,有人为躲避,甚至直接从城头上跳了下来,断脖子断腿。
「好!」
马三宝大喝一声:
「继续!不要停!」
炮手们立刻开始装填下一轮石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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