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大郎……他是我的儿子!」
「但我不止一个儿子!但你们这些追随我的兄弟们,却只有一条命!」
「孰轻孰重?」
秦诰沉默了,最後对赵德諲深深下拜:
「大帅,高义!」
「我们以後定拥护二郎,唯他马首是瞻!」
赵德諲摆摆手,然後看向了前方战场,那里果然掀起了一阵烟尘,并且正高速向着他们这边的阵地移动。
而见到这支骑军後,赵德諲挥了挥手,然後阵中休息的一支骑军开始上马,向着敌军拦截去。
赵德諲忽然问秦诰一句话:
「老秦啊,你说咱们这些人这些年图什麽?」
「你说,杀人也杀了不知道多少了,但好像兄弟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
「你觉得是为什麽呢?」
秦诰正在坡上紧张地看着前方的烟尘,从本阵出击的骑队很快就飙入了那股烟尘里,然後彻底看不清了。
然後,他才转头,漫不经心道:
「大帅,还能为啥?」
「这年头,谁不是这样?」
「咱们杀人,别人也杀咱们。咱们抢别人的粮,别人也抢咱们的粮。这世道,就是个大磨盘,谁进去都得被碾成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帅,你别想太多了。这都要大战了,还需要大帅调度呢!」
赵德諲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片烟尘弥漫的滩地,又望向北面更远处的汉江。
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只是蔡州的一个小牙将,带着几十个弟兄,替上头卖命。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自己够狠,够拚命,就能爬上去,就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後来,他果然爬了上去,因为天下大乱了,他们这些低层武人也有机会了。
他一路从牙将到都虞候,从都虞候到刺史,从刺史到节度使。
这一路,他们杀了很多人,也收了很多兄弟。
後来到了襄阳,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停下来,好好过日子了。
可真开始坐下来过日子了,才发现这日子是越过越差。
那时候他就明白,这天下由他们武人来治,那只能是这样。
因为大家都这样,一切都拿刀解决,一切就剩个杀!
他之前有个部下,专生吃人肝,把活人绑住,当场剖腹取肝,生嚼或炒熟吃,人未断气,惨叫不绝。
这人呢,还喜欢挖人胆生吞,吃人和吃鸡一样。
後来,赵德諲把这人找了个由头杀了,临刑前,他就问这个部下为何这麽爱吃人肝胆。
那部下是这样理直气壮说的,说,吞千胆则天下无敌!
没错,这部下真就是信这个。
然後什麽公然白昼掳掠百姓妻女、财物,动辄残杀府中人的,烧杀掳掠,草菅人命的,更是数不胜数。
就那旁边的这个秦诰吧,就是无问轻重,动辄杀人。
之前让他坐镇邓州,他给人家判案,直接把两边都杀了,说这样就不会有罪人逃脱了。
麾下都是这麽一帮人,他们在襄阳可不就是越过越差吗!
最後,赵德諲沉默了下,问了一个非常可笑的问题:
「老秦,你说人活着,又是为啥?」
秦诰愣了一下,耸肩:
「大帅,你这话,我可答不上来。」
「我年轻的时候,觉得活着就是出人头地!」
「後面发现就算做了皇帝也就是那样!对吧,咱们以前的节度使,哪个善终的?」
「所以我那时候就不图这些了!」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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