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令人翻胃。
而滩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折断的马槊、碎裂的盾牌、踩扁的兜鍪、散落的箭矢,随处可见。
几只乌鸦落在旗帜附近,低头啄食着什麽,有人靠近,它们才不情不愿地飞起,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呱呱叫着,仿佛在抱怨被打扰了早餐。
靠近江边的浅滩上,十几具屍体半泡在水中,已经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胀。
其中有个靠的近的,王蕤能看清那屍体的脑袋涨得有半个胸腔那麽大,这会在江水的拍打下,一荡一荡的,将他们的手足轻轻晃动,仿佛他们还活着一般。
而在战场上打扫的保义军厢军们,也在沉默的忙碌着。
不得不说,保义军算是非常体面了,将这些敌军屍体都收殓起来,没有使得他们露骨於野。
当然,这固然也是为了防疫以及军功的需要,毕竟这里面的大部分屍体都是没有脑袋的。
这些厢军们脸上都带着一个类似鸟嘴一样的纸盒子,几个人一组,将一具具屍体抬上板车,拉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嬉笑,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偶尔的喘息声,以及板车车轮碾过沙砾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望着那些车板上残缺的屍体零件,王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连忙转过头,望向更远处,那里,几个保义军的士兵正在将一具穿着明光铠的屍体抬上一辆单独的板车。
那具屍体的铠甲已经被血污浸透,面朝下趴着,看不清面容,但从那具屍体的身形和铠甲制式来看,显然是个有名有姓的武将。
旁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翻看了一下屍体身上的腰牌,然後对身边的书记官说了一句什麽,书记官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王蕤叹了口气,也不晓得是昔日哪位熟人。
只是一日,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哎!
王蕤最後看了一眼战场,然後叹气地调过了头,然後他愣住了!、
远方岘山出现在眼前,在越发明曦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翠。
这与刚刚血色、腥臭的战场形成一种奇异而残酷的对比。
仿佛一夜之间,远方青山依旧,人间还是芳华,而这里则已是一片介於生死的魇梦。
王蕤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了。
而很快,就有一队骑士从前方营寨中奔出,为首的一员大将,穿着一身明光铠,套着绿色的大氅,身後的几个骑士各举着旗帜、幡旗还有一个马标。
那骑将奔至王蕤面前,微微一拱手:
「在下韩通,是左都督府副都督。王先生请了。」
王蕤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在下王蕤,久仰韩将军威名。」
韩通却没有下马,而是低头对王蕤道:
「王先生是奉赵匡凝之命来谈投降的?」
王蕤连忙要解释,却被韩通摆手:
「不用,我正好要去大帅那边,你随我一起来!」
说完,韩通夹着马,向着东南鹿门山大营而去,後面王蕤慌忙上马,紧随其後。
一刻多後,韩通在大营前交了传符,就带着王蕤向中间的大帐走去。
而片刻後,王蕤出帐,又在帐外一拜,最後退了出去。
成了。
……
十一月初三,午时。
襄阳城的东门,缓缓打开。
赵匡凝穿着一身素服,没有戴冠,没有佩剑,手中捧着一只木盘,盘中放着山南东道的印绶、户籍册、兵甲册、粮草册,以及一份亲手写就的降书。
他的身後,是襄阳城中的文武官员和豪族代表,也都穿着素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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