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在一片熊熊烈火之中。
因为偃城是被张自勉当成攻略许、汝的前进基地,所以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油料、麻布和粮食。
而这些东西在火焰中全部都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热浪灼人,爆裂四溅将附近救火的人都点燃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悲哀的是,此前因为绝望的氛围,城内的不少蔡州武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所以在大火蔓延到城内军营後,这些人都没能跑出去。
大概一个营二百多的蔡州武士就这样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
当大火终於在第二天凌晨被控制,此时整个仓库区和半个南城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联军的後勤可以说被彻底摧毁了。
尽管对宣武军的道德可以最大程度的鄙夷,但他们在军事手段上的打击无疑是精准的,在瘟疫和无粮的双重困境下,这支偏师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
此时,浑身乌漆嘛黑的张自勉双眼无神地跪在废墟前,附近到处都是疲惫的救火队伍。
在他的旁边,刚把大火损失弄清的赵璧奔了过来,慌神道:
「偃城存放的所有粮秣、所有物资都被烧完了。」
「现在咱们剩的粮食就是大营里的那些,而水军前日刚回颍州转输物资,一时半会根本赶不来。」
「使君,怎麽办!」
「咱们现在该怎麽办!」
此刻,张自勉失神地看着那废墟上的黑烟。
一切都没了!一切都烟消云散!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他们的审判?
之前,他以为自己会遭遇宣武军精锐的反击,会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攻城战或野战。
然而,他们没有等来敌人的刀剑,却等来了天灾人祸!
看着那边同样跪在地上哭泣得和孩子一样的部下们,这些从来都不可一世的武士们,只能绝望嚎哭,悲叹命运的不公。
这,或许就是乱世之中,无视生命、践踏天理所带来的最直接的报应。
但对於张自勉来说,痛苦却还未结束。
……
三月一日,夜。
营中已经没有多少能站着的士兵了。
那些没有染病的蔡州兵和颍州兵,也大多人心惶惶,三三两两地聚在篝火堆旁,低声讨论着如何才能安全地撤回陈州和蔡州去。
「咱们是为了什麽来的?」
有人问。
「说是北伐,说是替吴王打天下来了。」
「可现在,咱们连长社的城墙都没摸到,就已经有一半人没了。」
那人低沉的声音道:
「那些没死的人,十有八九也活不了几天了。你看着吧,明天天亮,这大营就是一排又一排的空帐篷了。」
没有人反驳他,在部队折损病倒一半,连粮食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有什麽可谈呢?
三更时分,大营的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一个颍州兵的营将,带着他手下仅存的不足百名还能走动的士兵,悄悄卷起帐篷,收拾了为数不多的乾粮和箭矢,趁着夜色,沿着溵水南岸的小路,往陈州的方向溜了。
他们甚至没有向中军大帐报告一声。
这个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大营的防线在静默中迅速崩塌。
先是那些颍州兵,他们本来就是临时徵调的新附兵,对保义军的认同甚至不如这些蔡州兵。
如今,瘟疫肆虐、伤亡惨重、粮仓被烧,他们从心底里认为,这一仗已经输了。与其留在这里白白送命,还不如趁着没人管的时候溜之大吉。
於是,在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一拨又一拨的颍州兵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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