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也发现了他们。
对方停在了河沟北岸,马匹在原地打着转,有几个武士奔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麽。
过了一会儿,对方阵中分出三骑,小跑着朝土坡这边过来,在距张归厚大约一里的地方勒马站定。
那三匹马在原地慢步小圈,马背上的骑士用手搭着凉棚朝土坡上张望,显然是在观察山坡上这些保义军骑士到底有多少人。
张归厚没有动。
他知道对方是在试探,是在确认自己这边的意图、人数和战斗力。
如果他这时候表现出犹豫或者後退,对方就可能直接撤回去,也可能分出几个人回去叫更多的人来。
张归厚要做的就是不动,让对方来攻。
「列阵。」
他低声对队将说。
郭瑰立刻向後打出旗号,手中的小旗快速挥动了几次。
土坡後的踏白们开始散开,形成一道薄薄的横阵。
因为地形的限制,张归厚没有让他们列成密集队形,毕竟在这样起伏的地形上快速机动,很容易就相互绊倒。
於是,各什的骑队们大致保持一匹马的空隙,前後错开,形成一个可以快速变阵的松散阵线。
前排的二十几个骑士端平了长槊,後排的弓手则抽出角弓,从箭囊里抽出羽箭搭在弦上,准备在接敌前先放一轮箭压制对方。
宣武军那边停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保义军的情况。
然後,那三骑调转马头,小跑着奔回了自己的阵中。
紧接着,对方阵中响起一声号角,声音短促而尖锐,隔着这二里地的距离,那是听得清清楚楚。
於是,大队的宣武军骑兵开始动起来。
先是漫步,然後是小跑,沿着乾涸的河沟北岸,朝张归厚这个方向压迫过来。
马蹄踏在乾裂的河岸上,踏碎了乾结的土块,扬起一片黄灰色的烟尘。
山坡上,张归厚双眼微眯,透过扬起的尘土观察着对方的阵型变化。
他看到动势,心里有数了。
对方也是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手。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猛冲,而是以小队为单位,从两个方向呈犄角包抄过来。
一路大约二百二三十人,从正面压上,意图吸引和牵制自己的注意力,另一路六七十骑,则沿着河沟底部的一处缓坡,绕向土坡的左侧,明显是想攻击自己的侧翼薄弱处。
骑军作战的老手段了,正面佯攻,侧翼兜抄。
於是,张归厚下令:
「令左翼,往後退二十步,靠住山後那道坎。」
「其余都上坡!随我冲锋!」
张归厚话落,左翼的队将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自己的几十骑往後退了一小段距离,在一道天然形成的、约莫齐膝高的土坎前重新列阵。
这样一来,左翼的後方就有一道可以利用的地形依托,不至於被对方包抄後轻易冲散。
而与此同时,山坡後的一百余骑士则在各自骑将的带领下,将偃倒的旗帜竖起,然後涌上了山坡。
……
山顶上,张归厚依旧盘着那根铁鞭,轻轻地在鞍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铁声。
此时,土坡正面,作正面突击的二百多宣武军骑士,在距离土坡还有大约三百步时,开始加速。
马蹄声从细碎的闷响迅速变成连续的轰隆声,像是远处的滚雷贴在地面上传过来。
灰尘从马蹄下腾起,形成一条灰黄色的尾巴,拖在整支队伍後面,使那支队伍看起来比实际大小更加庞大。
张归厚盯着那支队伍头领的模样,那人骑一匹枣红色的马,穿着暗色的明光铠,胸前的铁甲片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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