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眼咧嘴笑道:
「队头,我感觉又能走十里路了。」
「那好。」
张满指了指旁边的铁锹:
「吃饱就去挖沟。」
徐大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是这场糟糕春雨中,厢军里难得响起的笑声。
……
夜色渐渐降临。
吴起台南面的原野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火光。
保义军的辎重逐渐抵达後,各部终於有了乾柴,一个什搭一个帐篷,直接在帐篷里支起了篝火。
但雨势实在太大。
许多火堆刚刚燃起,就被雨水浇灭。
要不就是乾柴受潮,点起来,烟燻火燎,呛得一帐篷人眼睛都睁不开。
而更多的武士,索性就裹着毡毯,躺在湿漉漉的茅草上,就这麽休息。
当然,厢军总是更凄惨的,这会连帐篷都没多少,只能坐在牛车下面,或是将木楯斜斜支起,勉强遮挡头顶落下的雨水。
衙内军的情况稍好一些。
这些精锐武士经验丰富,紮营时会专门寻找地势略高的地方,再沿着营地挖掘排水沟。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好过。
风雨不断吹入帐篷,湿冷的水汽仿佛无孔不入。
一些武士累得筋疲力尽,顾不上脱掉湿透的军袍,倒在茅草上很快就睡着了。
还有人围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架起鞋子和衣服,试图将其烘乾。
火焰照亮一张张疲惫的脸,雨水却顺着帐篷不断滴落。
牛礼坐在一顶帐篷里,伸出双手烤火。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今天白天,他领着牙兵诱出宣武军骑兵,又跟着白马义从追亡逐北,前後折腾了数个时辰。
当时只觉得痛快。
可等身体稍微停下来,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胯下那匹枣红马也累得不轻。
战马被牵到帐篷外,用厚毡布裹住身体,马夫正在给它喂食豆料,又不断用干布擦拭马腿。
朱景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身上披着蓑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没死吧?」
牛礼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
朱景把热汤递过去:
「喝吧。」
「哪来的?」
「从卫将那边顺来的。」
「羊肉汤?」
「想什麽呢?」
朱景笑了一声:
「姜汤。」
「有得喝就不错了。」
牛礼接过粗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热汤进入肚子,立刻让他出了一层汗。
他擦了擦嘴,问道:
「你下午打得怎麽样?」
「没打下来。」
朱景坐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
「这鬼天气,根本没法攻。」
「壕沟全是水。」
「泥地里走不动。」
「再披着重甲,扛着长梯上去,还没碰到木栅,人就要累瘫。」
牛礼皱起眉头:
「等雨停?」
「只能等雨停。」
朱景沉默片刻,又说道:
「可雨停了也不行。」
「地上的水排不走,至少要再晾一两日。」
牛礼听到这里,也没有再说话。
雨势阻碍了保义军进攻。
可对整个战局来说,影响远远不止如此。
大都督率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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