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会减弱不少,箭矢也要重新检查,防止翎羽散乱,影响准头。
战场上,弓箭是否好用,关系到无数武士的性命。
朱珍不愿意仓促进攻。
但他不愿意没用,现在雨停了,包围吴起台的保义军肯定会在天亮时立刻对砦里的许唐发起进攻,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同样不多。
朱裕将手中的面饼吃完,用温水漱了漱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朱帅,许唐能守多久?」
朱珍抿着嘴,试图给个数字,但最後还是摇了摇头: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
「吴起台下面有壕沟,有木栅,还有六千兵。」
「若是寻常军队,就算围攻十日,也未必拿得下来。」
「可对面是保义军,他们当年攻打黄巢长乐驿阵地,当时守阵地的是黄巢最善守的大将费传古,可半日不到,阵地就破了,连费帅也自焚而死。」
说到这里,殿内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宣武军中的大部分巢军旧将与保义军打过很多次交道,正因为打过,才知道对手有多难缠。
赵怀安不仅能征善战,更舍得花钱。
他的衙军吃得好,甲胄精良,平日里训练也多,他们保义军武士尤其擅长结阵和近战,一旦下定决心强攻某处,承受伤亡的能力远远超过寻常藩镇兵。
最麻烦的还是王进,这人此前并不算天下闻名。
可这些年一场仗接着一场仗打下来,已经成为赵怀安麾下最重要的军帅之一。
而且就目前来看,王进用兵也是有点说法的。
很多时候,越是看起来冒险的事情,他反而越敢做,看着像是赌狗。
但等到事情结束,再回头去看,才会发现王进又并不是凭藉运气押注,他总是能够找到对手最致命的地方,然後一击致命。
对王进,朱珍不敢有半点轻视,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到吴起台,料敌从宽。
但调度军队却并不容易,如今麾下两万七千军马如果是以军团横阵行军,在这片平原上自然是最好的。
可现在因为只能走土道,那麽从明台寺到吴起台十余里,能容纳的武士终究有限,若是各军全都挤在一起,最前面的武士已经接战,後面的人或许还没有走出营地,这种情况下,兵力再多也没有意义。
想了想,朱珍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
「庞师古。」
「在。」
「你带王檀、刘扞、柳存三军先行。」
朱珍指向地图上的官道:
「不要急着靠近吴起台。」
「抵达吴起台西北五里以後,沿着此地展开,构建前阵。」
「王檀居前,刘扞、柳存分列左右。」
「必须将阵势全部摆开。」
「就算保义军突然杀过来,也不能堵在路上。」
庞师古抱拳:
「喏!」
朱珍又看向朱裕:
「朱使君,你带天平军随後跟进。」
「让朱晏卿的一千骑走在两翼,沿着田埂和村落不断向前搜索。」
「这些地方淤田众多,多泥泞,所以骑兵不能冲得太快。」
「同样的,你们也要注意防备保义军的骑军,在过去关中战场的时候,保义军的骑军丝毫不弱於沙陀人,你们没和他们碰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朱裕擡了下眉头,想说什麽,但最後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我亲自领步军?」
「对。」
朱珍说道:
「你的八个都不要挤在一起,每两个都为一阵,相隔百步,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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