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回到问题的本质,那就是王进真正要的,就是让许唐部出不来。
而这一点就好解决了,其中许唐甚至出了最大的功劳。
原来许唐他们为了守吴起台,沿着台地挖了一片壕沟,本意是阻挡保义军攻击,可在下了一场雨後,这里的壕沟马上就被雨水灌满,成了护砦河。
而他们这护砦河还是没有落桥的,於是,这些宣武军自己被自己困在了里面。
所以,王进只需要派遣同等的兵力就能将许唐部彻底困在吴起台里,甚至,有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直接从吴起台外围阵地抽调兵力支援主战场。
因为以保义军的坚阵,扼守在狭窄的通道,那些宣武军是不可能冲得出的。
於是,整个形势为之一变。
王进是高手,他高就高在看待问题的角度,有看透本质的能力。
所以後面王进的整个战术都是按照决战於野来布置的,除了提前分了孙传威、霍彦超两卫冒雨绕到战场的东北方,就是布置了这处弩炮阵地。
因为如果他是朱珍的话,为了最快打通和吴起台的通道,他也会上来压重前阵。
所以若只凭韦金刚、高钦德、李简三卫硬挡宣武军,纵能挡得一时,也必被其轮番压上,力竭饮恨。
於是,王进便暗藏这处後手,就是好给势头正盛的宣武军迎头一击。
……
同样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见到庄园战场那边吃紧後,王进提前命令弩炮阵地的鲁谔发弩,支援庄园的西线。
鲁谔是弩炮将,算半个技术官,只是随军多年,专管床子弩、车弩、抛车等重器,便带着弩炮军了。
此人身形瘦小,胡须花白,嗓门却大得惊人,在得了王进麾下的牙骑带来的出击令後,便在弩炮之间大声吆喝:
「床弩先打天平军阵脚!」
「抛车打庄园西门外!」
「不要乱放,看旗!」
「第一排上弦,第二排备矢,第三排看绞盘!」
旁边赵又本麾下的都将赵延寿带着厢军搬箭、搬石。
他这些厢军原先多半是州军,平日里见过床子弩,却少有在这种大战里操弄。
此时看那些巨弩被绞盘一点点拉开,弩弦绷得像铁索一般,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之色。
鲁谔扭头骂道:
「慌什麽?能吃了你?这是咱们的弩,吃也吃敌人!」
赵延寿听得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朝部下喝道:
「都站稳了,莫丢人。」
然後他就将目光看向了这些军国重器。
作为赵家巷人,他是有比一般厢军都头有更多见识的,晓得这一次战场上,己方本阵兵力是少的,不能与朱珍拚人海,自然要依靠地势,发挥保义军器械之长!
而这些年来,保义军造弩炮、练抛车,花的钱粮何止万计,这一次宣武军肯把人马堆到阵前,合该让他们尝一尝!
那边,旗手举起红旗,鲁谔眯眼看了看距离,点头。
第一面红旗落下。
「放!」
最前排八张床子弩同时震响,如同雷崩,巨矢从阵地上呼啸而出,直奔宣武军左翼与庄园外天平军交界处。
第一支巨矢紮进一辆横在庄园西门外的木楯车,将旁边推车的两个天平军一并穿透。
第二支巨矢落入天平军两个都之间,直接贯穿前後两人,又将第三人钉在地上。
还有一支射得略高,擦着一面军旗飞过,将旗杆半腰削断,那面天平军旗帜旋即歪倒,引得附近武士一阵惊呼。
而更多的床弩连绵不断在发射,全都轰在了天平军、宣武军的阵地上。
紧接着,抛车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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