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章断後!伤重不能行者,留刀!」
最後一句喊出来,院中不少人都红了眼。
伤重不能行,就是留下等死,可所有重伤员都默然接受。
忽然,一名断腿老卒靠在院门,大笑:
「都头,你们快走,老子下辈子还投保义军。」
辛从实看了他一眼,大哭:
「好汉。」
而那边,宣武军已经从东面顺了过来,天平军也另外三面杀来,庄园内再无完整防线。
於是,撤退变成了边打边走,连辛从实也被一支箭射中大腿,整个人跪倒在地。
牙兵要扶,他却一把推开,骂道:
「先走!」
可辛从实刚撑着槊站起,一个天平军甲士便扑到了身後,执槊直刺辛从实後腰。
谢彦章正从粮仓边赶来,看见这一幕,几乎来不及喊,一支短弩擡手便射。
弩矢紮进那甲士後颈,甲士扑倒,槊刃擦着辛从实的脚後跟落地。
谢彦章冲过去,一把架住辛从实。
辛从实怒道:
「你断後,架我作甚!」
谢彦章道:
「都头,就咱们这点人了!还断什麽後啊!我带着你杀出去!」
辛从实被这一句话就弄得大哭:
「我辛从实死不足惜啊!数百兄弟死在这里!」
「死不足惜啊!」
谢彦章架着他,咬牙道:
「人在,旗在,我们都的魂就在!」
「都头你放心,兄弟们不白死,这血仇,我们必报!」
说完,他不再管辛从实骂什麽,直接将辛从实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架往後门走。
周围残军见主将被架走,也不再恋战,一边射箭,一边往庄园西南沟渠退。
尹皓和崔琦几乎同时看见保义军撤旗。
「追!」
尹皓大喊。
崔琦也红着眼道:
「别让敌将走了!」
……
保义军残军人数不多,弓弩全无,若真被天平军和宣武军追上,必然要被一路砍杀到主阵之前。
可就在追兵越过庄园後方土沟时,东南浅岗上忽然响起一声熟悉号角。
白马义从又回来了。
史敬思先前截杀朱晏卿後,并没有追远,而是按王进军令退回浅岗整队。
此时见庄园撤旗、辛从实残军退走,他早知该轮到自己接人,便率白马义从从斜坡後杀出。
这一次,白马义从不冲整阵,只冲追兵的腰腹。
追出来的天平军步卒本就队形散乱,宣武军甲士又与他们混在一起,前面的人只顾追杀残军,後面的人还在从庄园门洞里挤出,正是最乱的时候。
史敬思带着骑军从侧面一撞,最前追兵立刻断成两截。
马槊入阵,血肉横飞。
一个天平营官刚喊「结阵」,便被史敬思一槊刺穿胸口,整个人挂在槊上被甩出。
白马义从三五骑成组,专挑追兵的旗号和队头打,冲过一层,便绕开,再从另一侧撞回来,不与敌步久缠。
崔琦看见追兵被骑军截住,气得眼前发黑。
「结阵!结阵!莫追了,先结阵!」
可追兵已经乱了。
他们刚从庄园血战中出来,许多人连气都没喘匀,又被白马义从横插一刀,哪里还能立刻成阵?
前面的想回,後面的还在往外挤,庄园门外一时间人撞人、旗撞旗,连宣武军和天平军都互相骂起来。
尹皓见势不妙,急忙令弓弩手上前。
可弓弩手还没布好,白马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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