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朱珍看向朱裕,沉声道:
「朱公,我晓得你心疼。」
朱裕喉头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
「我不心疼,我恨。」
朱珍点头道:
「恨就对了!」
「今日不是只有你天平军死人,我宣武军也死人,刘扞死在阵前,我前线的兄弟成批成批的战死。」
「就拿打庄园,尹皓所部是我宣武军上军,麾下多少老卒都是我宣武军的元从兄弟,可诸军都看见了,如今损失惨重,几不能战!」
「可我们扛了这麽多伤亡,现在就差一口气!」
「扛住了,我们就能赢!扛不住,那些兄弟们就是白死!」
朱裕把拳头一捏,咬牙道:
「那就打。」
朱珍道:
「自然要打,而且要全军打。」
这句话一出,大纛下几人各个抿嘴。
朱珍继续道:
「如今庄园已破,保义军前沿少了一臂,我在後面观阵,发现敌军三面中,就以西线兵力不固,所以我决定从那里打开突破口,一举拿下此战胜利!」
庞师古开口:
「大帅要打西线?」
朱珍看向他:
「不错。」
庞师古道:
「朱帅,我说实话,我已经得知我部对面之将名李简,是王进麾下爱将,我们要从西线打开突破口,不容易的。」
朱珍道:
「我知道。」
「敌军中线,随时能接应他。」
「我也知道。」
「其东线之敌虽被李严牵住,可若我西线压得太慢,他未必不会抽兵救援。」
朱珍仍道:
「所以才要快。」
庞师古沉默一瞬,随即道:
「若大帅把後备交给我,我便不打李简正面,只打他左翼。」
「李简正面硬,硬在阵线完整,前後有度,旗鼓不乱,可他到底兵力不如我。」
「只要我用王檀、柳存压住前沿,再令张可振、蒋殷从外侧兜抄其右翼,以范使君营田兵填沟推楯,李简必向中军收缩。」
「他一溃,必牵动全线!」
朱珍听罢,终於露出一点笑意。
「我也是这个意思。」
张可振擡头道:
「大帅,若要打李简左翼,末将愿出两都精卒,只是末将丑话说在前头,保义军槊阵甚密,若无厚楯和填沟之人开路,两都精卒怕是要损失惨重。」
朱珍看向蒋殷。
蒋殷当即抱拳道:
「末将出厚楯兵。」
朱珍又看向范居实。
范居实心头一沉,却不能退,只得拱手道:
「营田兵可推车、擡楯、搬柴、填沟。」
朱珍盯着他:
「只是这些?」
范居实额角有汗。
他知道朱珍要的不是这句。
於是他咬牙道:
「若阵前缺人,营田兵也可持刀上前。」
朱珍这才点头:
「我不要你拿营田兵去充衙军用。你的兵是什麽成色,我清楚,你也清楚。」
「可今日大阵已经打到这一步,不是只有能杀人的才算兵,能推楯的、能填沟的、甚至只要能当刀口的,都是兵。」
「你随军坐镇。谁退,先斩队头;队头止不住,斩都头;都头止不住,我斩你。」
范居实脸色一白,低头道:
「喏。」
朱珍又看向张可振:
「你那两都精卒,不许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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