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催促庞师古压上主力,庞师古都以阵地泥泞、军阵未整、敌情未明为由拖延。
直到庄园攻破,保义军前沿阵地动摇,他才终於带兵向保义军的右翼发起总攻。
可那个时候已经迟了。
王进已经将最後的骑军交给史敬思,保义军又依靠弩炮阵地不断打击宣武军的左翼。
最要命的是,敌军的援军绕到宣武军侧後,吴起台战场上的形势对比由此逆转。
庞师古若能早一个时辰尽出预备,王进的西线早已被攻破,敌军转进之军纵然赶到,也只能撞见一支已经得胜整阵的宣武军。
所以,朱珍对此战失败的最後总结就是庞师古延误军机!
正是因为庞师古念着旧情,迟迟不能下定决心,才使战事迁延至暮,让王进等来了援军,也使宣武军失去了最後的机会。
信中写到最後,朱珍甚至说庞师古在大势已去之後,仍然拒绝收兵,带着王檀、柳存等军死守残阵,表面看似忠勇,实则是想用一死遮掩自己此前的过错。
「庞师古恋於旧情,误我军机,虽死不足赎其罪。」
承事念出这一句时,堂中几名近侍都悄悄低下了头。
庞师古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从坟里爬出来与朱珍争辩,也无法解释他究竟在什麽时候收到了什麽军令,更无法说明吴起台一战中,究竟是谁没有及时发现保义军的绕後兵马。
朱珍将战败的大半罪责都推给庞师古,固然有为自己开脱之意,可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庞师古确实掌握了西线的大量军马,宣武军最後的一次总攻也确实发动得太晚。
真正的原因究竟是庞师古恋於旧情,还是他判断失误,抑或是朱珍此前屡次分兵,使诸军无法相互应援,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了。
朱珍在信中只承认自己有「识人不明、督战不严」之过,却没有说自己在发现保义军绕後以後,仍然将最後的牙军投入正面,更没有提朱裕带着天平军临阵逃离的事情。
讲完吴起台的战事,朱珍才说到汴州。
他声称自己已经重整城防,将王重师、徐怀玉、段凝三军分别安置在东、南、北三面,杨师厚旧部和收拢的溃卒暂时守西城及府库。
城中甲械、粮草尚多,只要军心不乱,挡住王进一时并非难事。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宋州失陷以後,汴州人心已经明显不稳。
尤其是宣武牙军中的一些中低层武士,近日往来频繁,其中有不少昔日曾与赵怀安相识,甚至受过他的恩惠,如今正在暗中联络同袍。
朱珍虽然没有确切证据,却怀疑这些人准备效仿宋州,串联造反,开门投降。
还有一点也是朱珍说的麻烦事,那就是城外军庄中已经流传起许多谣言。
有人说保义军进入宋州以後秋毫无犯,投降的州卒和宣武散兵也没有被杀。
有人说那位吴王早已放出话来,说此次北伐只诛朱氏亲党,不问普通武士。
还有人说庞师古、戴思远等人的屍首都得到了收敛,连敌将尚且如此,普通军户便更不用害怕。
这些消息是真也好,是保义军故意散布的也罢,都在迅速瓦解汴州军民的抵抗之心。
朱珍已经命人封闭城门,严查来往人员,又抓了十几名散播谣言的武士和百姓,可这只能让局面暂时稳定,无法真正扭转军心。
所以他在信中恳请朱温立刻发兵。
只要洛阳援军能够抵达郑州,哪怕暂时不进入汴州,也能让城中军民看到希望。
朱珍自信可以凭手中的万人坚守汴州,等朱温亲率援军东归,再与王进决一死战。
顿首,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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