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说,你护住汴口,便是护住中原生民,此功他不会忘,中原的百姓也不会忘!」
朱汉宾喉咙一堵,满脸涨红,低声道:
「我只是……」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刘信没有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
随着飞虎骑抵达以後,汴口的军心算是终於稳住,保义军的旗帜也缓缓升在了营地上空。
而有了营地物资支持的飞虎骑,便开始主动出击,向方圆十五里广散哨骑,轮番向郑州、荥阳、原武方向探查。
接下来的几日,郑州、荥阳方向的哨骑果然更加频繁出现。
有时十几骑,有时数十骑,远远绕着汴口打转,却始终没有大军压来。
朱汉宾起初还很紧张,每次听见哨骑来报,都会披甲上堤。
後来次数多了,连他也觉得不对,便问刘信:
「卫率,他们为何不攻?」
刘信道:
「他们怕是凑不出兵马来吧!」
「几千人都凑不出?」
刘信笑了:
「你们将俘虏放归乡里非常好,如今民心沸腾,军心动乱,谁还为朱温卖命?」
「至少只要是家还在汴、郑的,是不肯卖命的!」
「甚至,这会郑州没准就已经出乱子了。」
「我看这些来的敌军探马,连旗帜都不是一处的,可见分属多门!」
氏叔琮点头,也道:
「还有一个缘故。」
朱汉宾看向他。
氏叔琮道:
「他们应该在等洛阳的命令。」
这句话让众人都沉默下来。
洛阳的命令迟早会来,朱温肯定是要夺汴口的,不然他只能西撤入关了。
……
但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别说郑州方向了,洛阳方向也是没有一兵一卒抵达!
而这几日,砦内的诸将也获得了大量郑州的情报,那就是郑州果然乱了。
众多军砦的军卒纷纷杀死长官,自立为将。
这些义成军本来就算是被统治的一方,这几年在宣武军中几乎是二等人,现在朱温还要防水冲他们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纷纷挺仗举事,整个郑州一片乱象。
对此,本就被抽调了大股兵力的义成节度使胡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放弃郑州,带着部队奔回洛阳。
於是,汴口这里一时竟成了香饽饽,整个郑州诸方势力全来了人,要投靠保义军。
形势就这样一日比一日好,而这一日,天刚过午,北面云层黑压压压下来,河面上忽然起了风。
风卷着沙尘扑过金堤,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朱汉宾、氏叔琮、刘信三人全都站在堤上。
当第一滴雨落下来时,朱汉宾下意识抬头。
随後,雨点越来越密,劈里啪啦打在甲叶和泥土上。
堤下丁夫们没有躲,反而许多人都望着黄河。
桃汛到了!而汴口还在他们手里!
不!是整个郑州都算是反正了!
雨越下越大,氏叔琮就蹲在地上,笑了:
「我们做到了!」
但刘信看着越来越急的雨幕,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道:
「但愿吧!」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