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叔父死在临沂就可夺徐州,那时候,保义军和你们都在临沂,我把门一关,你们能奈我何?」
张谏沉默。
时丛道:
「我没有动手,就是因为他是叔父的血脉!」
「可他今日要杀我。」
说到这里,时丛忽然笑了一声。
「我死後,时家就算是完了。」
妻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吓得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张谏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道:
「明日之前,若你有话留给家人,尽可说。」
时丛摆了摆手:
「没什麽好留的。」
「我家的人,活在这世道里,哪一个能有善终的?今日轮到我,也没什麽。」
他顿了一下,又道:
「只是别让孩子看。」
张谏点头。
「我会安排。」
时丛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张谏道:
「你说。」
「我不穿囚衣,不跪着死。」
张谏沉默片刻。
「好。」
……
第二日天色未明,兴化寺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少君院没有将处决时丛的事大张旗鼓地传遍全城,可兴化寺四周忽然多出数百院内牙兵,谁都知道这里要出大事。
许多军户、坊民与年轻武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有人是来看热闹,有人是想看看时丛最後如何,也有人曾受过时丛恩惠,却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寺门外临时搭起一座木台,执法牙兵已经站在那边等候。
木台前还有一处监斩台,包括张谏在内的一众监斩全站在上面,等候时间。
没想到,在距离时辰还有一刻不到,时汶带着数十名亲随来了!
他没有穿常服,而是穿着一身窄袖甲衣,腰间佩刀,头上戴着兜鍪。
十四岁的少年走到寺门外,许多人都在看他。
有人觉得他太年轻,有人觉得他脸色太白,也有人看出,他走路发飘,不似藩帅!
时汶并非想如此,而是他一夜没睡。
一整夜,他有犹豫过,但最後他还是下定了决心,非要杀了这个堂兄。
因为他时汶不愿再做那个坐在堂上,听别人决定徐州命运的孩子。
也因为此,本来并不打算来监斩的时汶出现在了这里,他要让藩内人都知道,杀时丛是他命令的!
此时,张谏已经站在监斩台上,看着时汶带人走了过来,很是意外,但还是没说什麽,默默让开了主位。
田从休与徐邈也到了,只是二人都站得很靠後。
田从休望向寺门口搭的帷幔,神色复杂,里面时丛就这样被五花大绑,盘坐在木榻上。
他知道时丛一死,徐州短时之内或许会安静些,可後面会生出什麽事,谁也说不清。
徐邈则看着远处人群。
他看见有几个年轻武人攥着拳头,脸色涨红,却在院内牙兵的目光下低下头去,也看见一些老武士站得很远,面上没有悲喜,只是轻轻摇头。
……
待时汶站定,张谏先是看了一眼外甥,见其点头,便大喊:
「带人。」
很快,寺门外围起来的帷幕里,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时丛被两名牙兵押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色袍子,胡须也梳过,双手被缚在身前,却没有戴枷。
时丛走出寺门时,先擡头看了一眼天。
此时,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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