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朱玫又先跑了。
就在三更尾,他带着几十名牙兵,从西北小口悄悄出营。
他没带太多人,毕竟人数越多,目标越大。
只要能逃回本镇,军队没了还能再招,他要是陷在这了,一切皆休!
可夜路难行,高陵周边又都是沟渠、田塍和被抢乱的坞壁。
朱玫一行人摸黑走了不到十里,便迷了路。
後面隐隐传来营中喊杀声,朱玫越发心慌,不断催促:
「快走,快走!」
一个牙兵低声道:
「使君,前面像是野地,马不好走。」
朱玫骂道:
「走官道等着被朱温骑军追上吗?」
众人只能继续往田野里钻。
这片地方原本有许多猎户挖的陷坑,用来捕野猪、獾子一类,坑面铺着草枝泥土。
平日里本地人知道避开,外人夜里哪里看得清?
果然,奔在前面的朱玫,胯下马直接一脚踩空,前蹄陷下去,整匹马向前栽倒。
朱玫猝不及防,从马上摔出,连人带甲滚进了深坑里。
那坑不算极深,却狭窄,底下还有削尖的木桩。
朱玫摔下去时,腿被木桩划开,痛得惨叫一声。
随行牙兵顿时乱了。
有人下马去拉,有人回头看後路,有人听见远处马蹄声,以为追兵到了,竟然直接拨马跑了。
朱玫在坑中大骂:
「回来!」
「狗贼,回来救我!」
可跑的人哪里还会回头?
留下的几个牙兵刚想救他,田边草丛里忽然冒出十几个人影,吓得他们也不敢留,夹马狂奔。
这些冒出来的人自然不是宣武军,而是原本就是附近被朱玫军抢破坞壁後逃出来的百姓,夜里躲在田间,想等乱兵过去再走。
谁也没想到,半夜里竟然撞见一个穿着好甲、骑着好马的大人物摔进坑里。
流民们一开始还不敢动,直到那群牙兵自己开始跑了,这些人才敢探出脑袋,扒着洞口往下面望。
朱玫看到上面有人,立刻吼道:
「救我出去,赏你们百贯!」
没人动。
朱玫又喊:
「我是邠宁节帅,救我者,封官赏田!」
只是这一句话,一众流民呼吸全都急促了,其中一个年轻流民红着眼,怒骂:
「就是你的人抢了额们坞。」
朱玫一怔。
下一刻,几根竹竿从坑口刺下来。
朱玫穿着甲,一开始竹竿刺不透,便只在甲叶上乱戳,发出砰砰声。
朱玫怒骂,想拔刀,却被坑底的木桩给绊住,腿上又疼,一时也没法反抗。
而上面那些流民像疯了一样,一边哭喊,一边用竹竿往他脸上、脖子上、腿上乱捅。
有个流民找来一柄牙兵匆忙间掉落的马槊,站在那,举着槊就往坑里面狠狠紮下去,运气好,正紮进朱玫肩颈之间。
朱玫惨叫一声,随後就是低微的求饶和哭喊。
又过片刻,坑里才没了动静。
流民们这才壮着胆子下去,把朱玫的首级割下,又扒了他的甲和衣袍。
他们不敢去朱温大营,便捧着首级和衣甲,往附近一支朱温军小队处去报功。
这支小队正是杨师厚麾下。
杨师厚当时在外围截杀溃兵。
他见几个流民捧着血淋淋的人头和一副好甲过来,先皱了皱眉。
为首流民跪地大喊:
「军耶,额们杀了朱玫!」
「这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