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人比大王更能让天下恢复秩序,让百姓太平安康。」
赵怀安擡头看他。
丁会声音仍旧平稳:
「这不是臣下奉承。」
「臣下在锦衣社,看过太多地方的情报。」
「老百姓从来要的不多。」
「有饭吃,有地种,有讲理的官府,有不害民的官吏军队,能让孩子长大,老人入土为安。」
「这就是天下一等的圣世了!」
「可从来,这等太平世都是在梦里,在书里,可现在,能有机会做到的,就只有大王。」
「而且,这天下也就只有大王才会在意他们,愿意去做!」
「所以,这是众望所归。」
赵怀安沉默许久,最後点了点头,再次低下头看这奏报:
「那我们以後要更加努力了。」
「不能负了天下人心。」
……
时间到六月十八日清晨,宋州城外。
赵怀安正式接见成都行在奉诏使。
仪式没有设在城内,而是设在城外一片新修的高台前。
这片高台原本是救灾时临时堆筑的指挥土台,用来了望城外水势,如今水已退了些,便被修整出来,铺上木板,挂上旗帜。
台前列着文武诸臣。
张龟年、袁袭、赵君泰、严珣、王瑰等文臣在左。
王进、郭从云、刘知俊、高仁厚、周德兴、赵又本诸将以及诸卫将校在右。
更外围,则是背嵬武士、衙内诸卫、保义军各部军使。
再往外,是黑压压的灾民。
他们本不是仪式的一部分。
可宋州城外如今到处都是灾民,赵怀安既然把接见地点放在城外,就不可能避开他们。
高仁厚原本还担心人群太乱,专门派军士在外围维持秩序。
但那些百姓听说成都天子派使者来了,听说吴王要在这里见天子使者,便都自发聚了过来。
毕竟上头忽然放了一天假,还照样给工钱、夥食,虽然不晓得为什麽,但闲着也是闲着,见见世面好了!
於是,外围人就是越聚越多,很多人都是人架着人,往高台这边张望,没准能看到吴王呢!
辰时三刻,王宗仁、卢光启先後上台。
此时,王宗仁穿着小朝服,双手捧诏。
他只有十二岁,哪怕此前王建和卢光启教过他许多遍,真正走到这等场面前,仍旧紧张得脸色发白。
他放眼看去,只见台前文武肃立,军旗成列,甲士如墙,远处又是数不清的灾民。
这一刻,他感觉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紧张到呼吸都呼不上!甚至整个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把後面跟随的卢光启吓得脸色苍白。
赵怀安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今日穿戴齐整,衣藩王冕服,看着王宗仁,忽然温声道:
「王郎君,不急。」
「慢慢来!大家等你!」
王宗仁擡头,看到吴王的眼神温和,心里终於稳了些。
卢光启也在後面轻声提醒:
「郎君,宣诏。」
王宗仁深吸一口气,展开诏书。
四周开始陆续安静,连远处百姓都受感染,放低了声音。
王宗仁开口时,声音还有些轻,可念了几句後,便越来越稳。
「朕以眇躬,承唐祚之余烈,遭家多难,播迁西土。……」
「今观天时人事,神器有归,天命有属,朕不敢私一姓之天下,使亿兆久罹兵革。……其德着於四方,其功加於社稷。」
「昔尧授舜,舜授禹,皆以天下为公,非一家一姓之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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