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甘。
少年人尝过一次杀伐决断的甜头後,最容易把天下事都看成不过如此。
所以他还想争,只因掌握武力的舅舅似乎还能争取,可就当他开口,那边张谏直接来了一番话,让少年稍微膨胀的大脑彻底冷静下来。
「使君,我藩与赵家天子名为盟友,实为上下!更不用说使君还与陛下有父子之责!」
「若是因为这事而遭陛下嫌恶,那纵然有先藩主在泉下的阴德庇佑,可又有谁能护住使君呢?」
时汶沉默许久,终於道:
「那便遣使宋州,向我尊贵的父亲,报喜!」
於是徐州立刻派快马前往宋州,一方面奉表称陛下受命,乃天命所归,徐州军民愿奉陛下为天下之主。
另一方面,则详细汇报朱瑾带万人来降之事,请陛下亲自裁决。
……
三川这边也一直在关注着宋州的情况,所以当宋州事成,三川的使者就以最快的速度传报成都。
王建得知赵怀安在宋州受命之後,整个人坐在堂中许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是松了口气的。
因为这意味着赵怀安接受了成都遗诏,也大体接受了王建的条件。
所以,新朝开创,他们王氏不敢说第一勋家,那也是前五的!
可松气之外,王建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一个军中走卒走到西川之主,哪里能没一点天命在我的想法?
王建嘴上说不敢争天下,可他在成都的做派,哪个不是为割据三川做准备的?不然那皇帝也不会郁闷而死!
可想法归想法,现实却是残酷的!成都真得不了天下!
就算如当年有诸葛武侯辅助,高举汉家大旗的蜀汉,不也没能成,他王建凭什麽能?
他现在也有些明白了,当年赵大在三川立下殊勋後,高骈要给他一个刺史坐坐,这狗贼口口声声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将自己装成个土锤,然後就去了光州做刺史。
然後呢?这狗贼就在光州杀入大别山,收下了自己的武力基本盘,从此就是龙入大海,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他们还说让赵大呆在成都算了,到时候一众兄弟们相互帮衬,岂不是起飞?
然後这狗贼偏就不呆西川,那时候,王建只当这狗贼是真土锤,不晓得成都的富贵!
可现在,王建算是明白了,那狗贼是从一开始就要造大唐的反啊!怪不得死活不呆西川!
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是不同的!
那些一眼就能看到本质的,和那些翻来覆去,要自己反覆去做的,命运如何能一样?
苦啊!
王建承认自己没赵怀安有魄力,有远见,但他也不是蠢人!
当你买了一个注定要亏到血本的赔钱货,你不应该在那懊恼,而是赶紧趁着还能卖上个价,赶紧把货脱手!
王建早年就是卖牛肉的,他能不懂这个?
现在好了,赵怀安登基,又同意联姻,他王建直接从最高危的行业转型到新朝开国大功臣、外戚!
这转身,如何一个华丽了得,可以堪为王建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买卖!
所以王建收拾心情,很快就命掌书记韦庄,以及成都行在一众公卿组成使团,立刻顺江南下金陵。
因为宋州受命之後,吴藩那边已经传出消息,赵怀安将回金陵举行正式登基大典,并在那里确定国号、制度,以及最重要的分封有功。
成都这些人费了这麽大劲,为的是什麽?不就是这个吗?
所以韦庄临行前,王建是亲自将他送到了码头,最後一刻还在握着人家的手,热情道:
「韦公,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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