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王朝,它叫大明!」
「说来我等自川西起兵,至今日,十有四年,艰难百战,九死一生,终於稍见天下平定之望。」
「可这一天,你们却没能看见!」
「但我不会让你们缺席,我要让你们在天上望着,望着我们!这一天我们终於走到了!」
「而你们在天上有知,就看着吧,看我们如何终结这乱世,如何使百姓重归太平,再看此後这天下,凡日月所照,必有我华夏衣冠!」
当赵怀安在小声说话时,身边的一众老兄弟们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豆胖子嘴唇抖了抖,眼泪先掉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
王进站得笔直,眼眶却也是红的。
郭从云垂着眼,想起那些年死在他身边的老部下,久久不动。
刘知俊向来性情人,此刻几乎是咬着牙,脸上肌肉绷得紧紧,他只能仰着头,因为一旦低头,眼泪就会落下。
……
赵六没有哭,他要吹唢呐。
这是他自己求来的差事,要在这里,为兄弟们吹一曲。
从他学艺的那天,师父就告诉他,唢呐是神圣的!
因为它带着生者的哀思,传於九霄,让亡灵们都能听到!
此刻,赵六就站到祠前。
寒风吹起他的衣袖。
而赵六举起唢呐时,手竟有些抖。
这把唢呐吹给过太多人了,也带着太多的愁绪了,可今日不同,今天它就要带着兄弟们的喜悦,告诉天上的兄弟:
「我们大明,开国了!」
所以第一声响起时,许多人都愣了一下,只因这是一首从来没听过的歌。
那尖亮的唢呐声,几乎是拔地而起,像一只凤凰从滚滚红尘中悍天冲去!
冲破黑暗,冲向光明!
随後,鼓声渐起,笙管相和,金钲轻震。
但所有声音都没有盖过赵六的唢呐,而是都幻化为万鸟,在凤凰边翩翩。
赵六吹到高处时,风忽然大了些,将忠烈祠前的日月旗猎猎展开。
而英名壁前挂着的无数小白幡也随风起伏,就像真有许多人在那点头。
这一刻,豆胖子终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咱们成了!」
「成了!」
没人笑他,因为太多人也在哭了。
曲终之後,赵六放下唢呐,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赵怀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赵六想笑,却没笑出来,只哑声道:
「大郎,他们听见了。」
赵怀安点头,擡头道:
「我也觉得,他们听见了。」
……
告英烈之後,赵怀安转身下台,走向登基坛。
登基坛设在雨花台正中,面南而立,坛上陈列唐帝遗诏、冠冕、黄袍、礼器。
遗诏被置於东侧,示意大明受唐帝逊位之命。
西侧则陈列日月旗与十二卫军旗,示意新朝由诸军血战而成。
文武百官分列坛下,各地使节、豪右、三老在外围观礼。
八万保义军列阵更远处,旗帜一重接一重,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潮。
辰时正,礼官唱礼。
赵怀安先祭天。
他手持玉圭,登坛而上,步履从未有的坚定!
走到坛顶时,东方日光正越过云层,恰落在赵怀安的肩上,如神如幻!
礼官宣读唐帝遗诏:
「神器有归,天命有属,朕不敢私一姓之天下……」
许多人已经听过这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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