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站在那里,别瞎指挥,便是最大的用处。
风越来越大。
济海号的船身被浪一推,猛地向右一斜,甲板上一个新手没抓住绳索,整个人顺着湿滑木板滚了出去。
旁边一个老水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可自己也被拖得向外滑。
眼看两人就要撞到船舷,船副李阿槐冲过去,狠狠抓新人的手,又抓住老水手的手臂,嘴里骂道:
「抓紧!你们两个狗东西,是想下去给龙王做女婿?」
那新手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抱着甲板上的索桩。
可这边还没稳住,前面又有人喊:
「左帆角松了!」
陈顺立刻扭头,大吼:
「上去两人!」
这话一出,几个老桅上人立刻往桅杆那边奔。
可那桅杆此时摇得厉害,雨水顺着木杆往下淌,索梯在风里乱甩。
一个桅上人刚爬上去几步,便被风吹得整个人横出去,几乎只靠两只手抓着索子。
下面有人发出惊呼。
陈顺却不许人乱喊,只大骂:
「闭嘴!」
「再吓他,老子先把你丢下去!」
那桅上人咬着牙,把脚重新踩回索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旁边一个流求部落少年也跟着窜了上去,赤着脚,像贴在桅杆上的壁虎,几下就赶到帆角处,先用一只胳膊勾住横木,另一只手去抓被风抽得乱甩的帆索。
风雨中,那根帆索疯狂乱舞,少年几次都没能抓住,第三次索子直接抽在他脸上,血一下就从额角流了出来。
可少年却像没感觉一样,张嘴咬住索子,又用双手猛地往回一拉。
另一个桅上人趁机扑上去,两人一起把帆角收住。
下面顿时有人大喊叫好。
可叫好声刚起,便被一声巨浪拍船的轰响给压了下去。
济海号猛地向下一坠,像整个船头都掉进了浪里,海水从船头冲上来,哗啦一下扫过甲板。
一个装杂物的木箱没绑牢,直接被水冲开,里面的木碗、绳结、竹筒滚得到处都是。
船副李阿槐冲过去,照着看管杂物舱的年轻水手就是一脚:
「你绑的绳?」
那水手哭丧着脸:
「我明明绑好了!」
「绑了还能冲开?你绑的是你娘的裤腰带?」
李阿槐还要再踹,周济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先收拾。」
李阿槐看了周济一眼,没再骂,只挥手让人把滚动的东西全部抓牢。
这就是海上,一点小错,在海上却可能要人的命。
雨越下越密,天就像破了一样,众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大的雨。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雨水和海水打透,眼睛都睁不开。
甲板上到处都是水,脚踩上去一滑一滑的。
船舱里那些猪羊早就吓得乱叫,若不是提前用木栏隔住,这会能把下面撞得七零八落!
周济在雨中也这样淋着,人冻得直打哆嗦,还是一个光州力社出身的老兄弟跑过来,喊道:
「郎主,去舱里避避吧!」
周济摇头:
「我在这里。」
那老兄弟还要劝,周济已经瞪了他一眼:
「你也去做事。」
那老兄弟不敢再说,转身又冲进雨里。
其实周济也怕,他怎麽可能不怕?
他是光州人,从小见过最大的河是淮河,後来见过长江,而这些和眼前的大海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刻,简直就是整片天地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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